若若原本不想搭话,只是六神无主之下,跟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可这一看就直击了捂着嘴才没叫出来的一幕,张婶是整个人抬头看着那一张张照片的,只是那种目光就能感觉出一种扭曲的喜爱。
可是远远不止这样,刚才若若看的时候,她起码整个人还是正常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整个身体都扭着、匍匐着、攀附在柜子上面,扭过去的时候,身子都几乎跟照片玻璃相黏在了一起。
林绿还在黑暗里观察了一下,然后道:“不过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我认知里这就是已经通关了。”
这片眼前的黑暗就是单纯的黑暗,左右已经完全没有张家屋子的任何痕迹跟动静了,所以他观察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然后看着那个东西笑了一下,它应该是感觉到林绿是有几分聪明的,应该不需要它再说:“是吗,你真觉得那是通关?得了吧,你也明明清楚不可能。”
都到了这第三个、第四个游戏,谁都应该知道了,游戏就没有通关出去这一说,其实从头到尾,“死”才是这里的唯一规则。
可即使这样,它给林绿的回答依旧是那种高作的礼貌,而且到现在都还保持着那种神态,很明显,是跟以前迫不及待惨杀人类、扭曲易怒的“鬼物”不一样,那是属于另一个等级的情绪从容、智商优越。
也的确只有这种等级的“鬼物”,才更像实力优越到,能把触角分布一整个村落里头。
林绿这个时候把视线投过来,它也接触到那个视线,本来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人要问什么,听见的却是:“你叫什么?”
它就一怔,随即才明白过来,那之后还笑了:“……蓝观,那个应作壁上观的观。”
它本来还在暗自揣摩林绿这句没头没尾的问题的涵义,语气略带出愉悦,但立刻听见了林绿下一句:“不过万事少有不可能,世上也很少规则是完美的。”
蓝观面上表情一停,没说完的话也就停下了。
片刻之前那种隐秘的、自己的存在让视作玩具的卑下人类都忍不住主动想知道它名字、知道更多信息的愉悦戛然而止。
它干脆不再继续闲聊了,不知道是不是感觉说下去无益,只笑了一下:“哦?就是说你还想死前跟我打个赌?”
“既然是借来的玩具,那确实,我也觉得既然特地费工夫把你们借来了,就要看戏看得过瘾,要是让这局草草收场,太无聊了。”
它看着林绿皱了皱眉,明显本来根本没想到它会有这一问,鬼物的语气笃定,就是高高在上对玩具的嘲弄,所以语气也冷了起来:“赌什么?赌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
蓝观相当痛快地做了个“自然”的手势:“你不是刚刚说我的规则不是完美的?“
可这个规则怎么可能不完美?游戏是不存在生路的,要活着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它:解决这个游戏的幕后,可它就是整个村子的化身,而这样一整个村子,他们怎么可能顷刻间蜉蝣撼树、连根除掉?怎么可能把它从茫茫渺渺的一家一人、一石一瓦里挖出来?
不是它不相信,实在是相信眼前这种低等生物能做到这种事才是过于小儿说梦、过于好笑,不过这其实也是这场戏的看点就是了。
它饶有兴致提起这个提议,不过不是征求他们同意,而是不得不同意。
玩具自然只能遵从主人的玩法。
于是那一片死静的黑暗里有几十秒没人说话,等它再看一眼,就见林绿好像想了一下:“可以。”
“既然这样,双方也都要接受赌约的约束。”
这时候它当然也只是笑,不吝啬于给玩具们提供一点甜头:“当然可以,继续。”
“赌约以现在一刻为准,这一刻开始,不能改变现有的规则,不能改动藏身之处,如果我们找到出路,我要交换……交换不止幸存名额,是这个游戏从此关闭。”
蓝观赞许:“嗯,确实像你说的话。”
“我也不跟你多要,要是你输了,你敢要我开这个口,也起码需要死得比以前那些玩具更讨我喜欢。”
“对了,你是不是没看过刚才外面的照片?那里面也有几幅我特别喜欢的,你看第三张,死得好不好看,肠子是他活着的时候掏出来的,倒比他送给它们的那些围巾手套保暖些,还有第六张,也是还有知觉的时候……”
他一面说,还一面感慨着欣赏了一下对面人类强撑着没变色的脸,他说话的时候,面上一直是那种微笑,远远不及金德祥癫狂,可前几夜让他们那么忌惮的金德祥跟他再比起来,简直莫过于基层小怪跟幕后BOSS的次元似的区别。
他一直知道自己公平:“所以外皮,脏器,骨骼,你的赌注只需要不比那些留念照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