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也有一种少见的感觉。

因为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性格，一直以来，他决定去做的事就会做，就不会有多余的什么情绪，所以那一刻那种情绪对他而言，也实在是少见的一种感觉。

他就停了一下，过了几秒之后，好像想伸手去摸。

勉强那面墙上，还隐约可见陈旧的各种广告、规则，广告之中画着一只斑点黑白宠物狗，因为时间太久，黑乎乎的眼睛也褪色成了雪白色，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阴森。

“江灰？”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然而刚才那面墙还给他一种异样感，在他叫出那个名字之后，却一下子没有动静了。

他于是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出声，那一瞬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当时东沈村的时候，也是这样隔着一面木板，他在那扇门后，因为担心门外的江灰听见他的声音而担心，就那么忍着不出声。

而这一刻，就好像对面的江灰也是这样。

而且还有不一样的，当时隔的只是一面墙，而这个时候，隔的是不知道同时多少时间、空间。

不，甚至可能不是这样。

又好像墙后面早就没有动静了，早就停止了，他再出声、再询问、也根本早就来不及了一样。

“江灰……”他又叫了一声，然而对面仍然始终没有回答。

只是只有那种让人分辨不清的模糊声音传出来。

就好像墙那侧的人在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故意不出声似的，那也的确是江灰会做出来的事。

他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终于听见墙那边传来动静，就好像江灰感觉到他的动摇，而厉声道：“别过来！”

“林绿，继续走。”

林绿：“………”

他难得沉默了一下，其实这个时候如果停下来、打破这面墙，说不定就能带墙那边的人出来，说不定就能把那边的人救下。

当然这个时候隔着墙，谁也不知道那边的人真假，可越是这样不让他过来，反而越像是真的。

既然商煦、郑胜能回来，那不一定江灰也能重新回来？

说不定靠近这面墙、再靠近一些就能把他带出来。

他盯着墙，虽然那一声之后，墙后面再度恢复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又靠近了一些。

然而就在好像要碰上的时候，还是停下了。

然后继续往前。

那一刻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即便商煦跟郑胜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了，可不代表江灰、又或者其他人能回来。

所以最后分开时的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在这个地方，跟每一个人，都没有好好道别。

两个人的一年里，一直被游戏、副本、鬼物、危机覆盖，偶尔江灰会问他：如果当时是在游戏外面认识、游戏外面交往的，那跟现在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想想，直到现在，真正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可能只有那一个下午。

他看见了江灰放在购物车里的那个二十多面的魔方，知道林绿喜欢之后，就搜了半天，想给他买。

两个人在炸串车谈起以后的事，他还发现自己对调料很有兴趣：“那以后不如也开个炸串车，商煦小郑就帮忙穿串。”

“那感觉好，到时候跟金哥做邻居！商煦他们就是终身至尊VIP.”

抬头再看了看，月台又是分成了两条不同方向的路，一条往上是直行，往下是台阶，那就是商煦指的路，却没详细地跟他们说是哪里。

当然，在这个地方，不论出现的是谁，所说的话，他也不一定就能信。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沿着台阶往下才更像走向地心、深处。

不过他还是选了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