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璟的父母在他五岁时就离婚了,离异和赌债的压力将向成昊压得喘不过气,连带着看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八岁之前的向璟,是在向成昊的巴掌下度日的。
打牌输钱了,向璟挨揍;被工厂老板辞退了,向璟挨揍;喝了酒,向璟还是要挨揍。
向璟已经开始有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己就像不会吭声的沙包,任他捶打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因为哑巴揍起来会比较没意思,向成昊可能没多久就会累。但如果叫喊上了,那可就不是一顿打可以停的了。
麻木地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向璟刚开始幻想过妈妈能来把他接走,后面长大了些才知道,他妈压根也不喜欢他。
谁会喜欢自己和赌徒、家暴男生下的孩子。
更不可能把自己接走。
看见自己这张脸,她可能就会想起自己和向成昊在一起的憋屈日子。
估计看见自己就会犯恶心吧。
最后来接走他的是他的外公外婆,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嘴皮子还很利索,把向成昊骂得不敢还嘴,就这样强行带走了向璟。
还扬言敢回来要孩子就告他家暴。
向璟记得当时自己还不敢走,他怕自己如果表现出来想走的态度,向成昊那个人渣之后会加倍报复。
他实在忘不了当时向成昊看自己的、怨恨的眼神。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轻松的是,从八岁到现在,他都好好地和外公外婆住在一块,向成昊从来没有打扰过他们。
或许是向成昊亏心事做多了,真怕自己被告上法庭。
又或许是向璟的离开对他无足轻重,犯不着为了个小屁孩上门惹事。
反正不管怎样,向璟总算能摆脱他了。
尽管外婆外公对他也没有很好,但至少有个安稳的生活,不用担心随时被殴打,还有饭吃有床睡。
偶尔外婆心情不错时还会给他开家长会。
向璟认为只要自己聪明一点、懂事一点,能考很多次全班第一,可以给外公外婆长脸,他们就会更喜欢自己。
但很显然,他想错了。
他在这个家,仍然是外人。
逢年过节,有亲戚来看望两个老人时他总是被众人排除在外,不仅没有红包礼物,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外公外婆不会向他们介绍自己是谁。
或许也不需要介绍,他们肯定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
所以才排斥自己。
“......为什么把这小孩接回来啊,欠的钱都没还。”
“看着太可怜了,而且她儿子在这,她迟早会回来的,到时候可以找她拿钱。”
“看她也不像是会还的样子,不然怎么走了......”
哦。
原来他妈妈早就借了亲戚的钱跑了啊。
连过节都不回家。
那这些人可能想多了,他妈妈早就不要他了。
他们只能白养这个小孩了。
“尝尝月饼。”
九岁的向璟在以前,很少吃到月饼这种东西,和向成昊住在一起时,他没有这个闲心过节,自然不会花钱买月饼。
不过再小点时候,父母还没有离婚,他应该是吃过的。
他还记得月饼的蛋黄有点噎,吃起来咸甜咸甜的。
不算难吃,但也不好吃。
向璟小心翼翼地瞥了两眼外公外婆的脸色,顺从地拆开塑料包装,包装上写着是红豆馅儿的。
月饼的外表看起来有些油,上面雕了“中秋”两个字。
向璟眨了眨眼。
红豆馅儿,应该不会难吃。
向璟用手捏出月饼,咬了一口。
月饼很扎实,向璟这一口咬得大,一下就吃着了半边馅儿。
“挺好吃的。”
向璟仰起脑袋,嘴里嚼着月饼,脸上扬起一个很腼腆的笑,冲外公外婆露出脸颊两边的小小梨涡。
“好吃就多吃一点,我们老人家不爱吃这甜的。”
不是老人家也不爱吃。
向璟飞速地把月饼啃完,矜持地喝了一口水。
这玩意儿到底谁爱吃,难吃死了。
红豆馅儿甜得发腻,像是倒了半斤白砂糖。
外面的月饼皮也很难吃,跟向璟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要把人给噎死似的。
“向璟!你尝尝这个月饼!”
虽然说了让叶之熠少来找自己,但中秋节这种时候还要把人拒了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
所以在前一天叶之熠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来时,他答应了。
“什么月饼?”
“铛铛铛——这一盒都是你的!”叶之熠从包里掏出一盒月饼,塞到向璟的手里。
向璟低头看着包装盒,有些出神。
外面的大盒子是深蓝色的,还用同色系的丝绒缎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我最喜欢的月饼,我特意让人拿来的,里面有四种味道,保证你尝了之后耳目一新!”
叶之熠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向璟,脸上的表情很骄傲。
像是给主人叼回来好东西的漂亮小狗。
“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嗯,你想尝尝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