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熠拿着一大堆东西就风风火火地回了自己班,还顺带把向璟那的垃圾带出去丢了。
叶之熠走后,向璟感觉身旁少了个叽叽喳喳闹人的玩意还稍微有些不适应,还有将近半个小时才放学,今天应该没有作业。
不对,昨天留了张英语卷子来着,校运会完了上课应该得讲,他还没写。
向璟从文件袋里找出那张试卷,刚看完第一问的题干,就又听见了叶之熠的声音。
他们班已经基本静下来了,后门口传来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向璟回头望去,叶之熠扒着门框正冲他笑。
叶之熠将一瓶桃子味的汽水递给坐在后门的男生,低声说道:“帮我把这件衣服给向璟行吗,麻烦啦,请你喝饮料。”
“哦,行。”
这也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校服外套很快就到了向璟的手上,向璟接过衣服时还有些迷茫,他穿上外套,回头时却已经看不见叶之熠的身影。
叶之熠的衣服比他的大一个码,袖子长了一截,可以遮住他大半手掌,只露出指尖部分。
衣服上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向璟埋头写题,偷摸地在左手袖筒上嗅了嗅,闻见了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挺香的。
二十几分钟显然做不完一套英语卷子,再加上向璟此时有些莫名的躁,压根看不进英语阅读,只好在下课铃响起时将卷子塞进包里,打算带回家晚上写。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一眼就看见叶之熠在熟悉的地方站着等他。
向璟:“喏,你的衣服,还你。”
“你穿过了就再穿两天呗,到时候洗了再还我,反正我家有多的。”
叶之熠没有接过这件外套,向璟只好将衣服拎在手上,心里盘算着下星期就洗好还给对方。
走回家差不多已经十点,一般这个时候外公外婆已经休息了,可向璟开门时明显看见门缝透出了亮光,客厅的灯应该是开着的。
他们今天这么晚还没睡吗。
向璟有些迷茫,一开门就看见了他外公坐在沙发上喝茶,没有给进门的外孙分一个眼神,表情有些严肃。
向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发生的事肯定和自己有关,不然两个老人不会这个点都不睡觉还在这里等他。
未知总是让人恐惧的,向璟连包都没有放下,换好鞋子之后一时间不敢说话,走进客厅后犹豫着开口道:“怎么还不睡,都这个点了。”
外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夹枪带棒:“哪里还睡得着啊,你在这儿我们还能有个什么安稳觉。”
向璟一头雾水,不知道外公怎么突然这样说话,他看向刚从卧室里出来的外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今天追债的人找上门了,说是向成昊还不起钱让他小的帮忙还。来找你的。”
向璟听见外婆这话后愣在了原地,向成昊,他已经八九年没见过这个人了,为什么突然又找上门来。
“是他把我在这里的事说出去的?”
追债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住哪里,还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肯定是向成昊那个人渣透露出去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凭什么找自己要钱,向成昊借的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况且他一个学生哪里有钱替他还债,向成昊怕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向璟皱起了眉:“别理这些人,下次再来就报警。”
“你说得倒是轻巧,当时就不该生这个女儿,本来就是超生的了,还罚款,长大了就知道跟野男人跑,彩礼钱都没几个,就知道惹麻烦事。现在好了!欠了钱就知道找上门来了,我们哪来的钱给他!你妈早就不要你了,当年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现在哪有这种事!”
“老头子你现在是怪我了!都是我要生的女儿,我要去接的外孙!当初你也没意见啊,现在是要怪我吗!”
“啪——”
陶瓷茶杯被摔在了地上,溅出一地碎片和茶水。外公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不怪你怪谁!整天爱多管闲事!哪有那些钱多管闲事啊!那混账欠的可是三十万,不是三万!就算是三万我也不可能帮他还的,当我老头子是冤大头吗!”
“向成昊说是让他们来找他儿子要钱,哪里是找他儿子要钱啊!这明明是找我要钱!你明不明白啊,向璟他哪来的钱!”
……
两个人争吵的声音如同尖刺一样扎进向璟的太阳穴,他的脑袋嗡嗡的,怔愣地看着他们,感觉喘不上气来。
直到他听见了外婆的哭声。
向璟看着外婆,外婆今年六十七岁,脸上早已爬满了皱纹。她年轻的时候个子应该就不高,现在老了还驼背,变成了皱皱小小的一个老婆子,眼睛都有些浑浊。
他以前从未见过外婆哭,他的外婆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很暴脾气,很直性子的人,不会有什么事让她哭,甚至平常看起来比外公还凶。
可她现在哭了。
向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一步也迈不出去,报警其实也没用,报警改变不了向成昊欠钱的事实,讨债的人也压根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
他不知道讨债的人究竟跟他外公外婆说了什么,那些人是什么样的态度,但肯定的是,就算他们见到自己,自己的确没办法也没理由替向成昊还这笔钱,他也并不想和向成昊扯上关系。
向璟紧紧攥住手中不属于他的那件校服外套,不想扯上关系已经不可能了,他明天必须去见一下那个人渣,好好问问他,这笔钱到底是该谁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