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是被顺着门缝钻到她卧室里浓烈的甜味唤醒的。
她推开房门,目标明确地冲着一楼的厨房门口蹭蹭蹭小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方父闻声头也没抬,只阴阳怪气地清了清嗓子道:“某只小猪睡了一下午,一醒来也就知道吃,从楼上跑下来整个房子都跟着晃,我要是在睡觉,保不齐会以为是地震了直接被吓醒。”
“爸爸~”还没来得及走进厨房一探究竟的方淮这才注意到父亲已经下了班。
她听到老父亲的牢骚后笑嘻嘻地坐到父亲身边,边装模作样地给对方捏肩膀边撒娇:“刚刚睡醒没来得及看时间嘛,不然我肯定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沙发边上给我在外辛劳奔波了一整天的爸爸行一个叩拜大礼。”
“所以我亲爱的爸爸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晚了突然开始做甜品嘛。”她顺口转移话题,暗自给自己的机灵点了个赞。
“因为一会家里要来客人。”方怀亭把用来装腔作势其实根本一页都没翻过的书放下解释着:“在你睡懒觉的时间你妈妈还叫了阿姨把空着的几间客房打扫了出来。”
方淮假装听不懂父亲话里“如果你不睡觉这本来应该是你的活”的暗示,眼神飘忽地起身走向厨房:“妈妈~我来帮你烤小饼干喽。”
方怀亭对自己女儿的德行一清二楚,他轻啜着手边的茶水,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在心里默默进行着一分钟倒计时。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他听到厨房传出了一声巨大的哀嚎:“啊?周叔叔他们一会要来?妈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完蛋了,我那全世界都没十个人能看懂的课题还没动啊妈妈,你要失去你的亲亲女儿了啊呜呜呜呜呜——”
一小时后,方淮只能听天由地坐在左手边小沙发的小小角落里,对面是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的周泽楷。
中间的四位大人聊得热火朝天,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他们两个的存在。
于是在两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言了许久后,方淮试探性地向摆放在茶几上的布丁伸出手。
可惜在她有动作后不出三秒,耳边就传来了明明听起来很和蔼,但是对她来说如同催命符一般的亲切问候。
“小淮的课题准备得怎么样了啊?”
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的的方淮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其实已经暗地里死去活来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