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场的尽头与你一起闪闪发光。——
1、
从国家队全员到齐后,方锐成天和方淮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嗑cp。
以前一个赛季也见不上几面只能暗戳戳从各种细节里拼命抠糖,现在能够朝夕相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两人相处,方淮嗑喻黄嗑得简直不要太起劲。除了时刻注意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外,她简直每天活在蜜罐里。
能借此举一下消灭不知道多少个情敌,还能进一步拉近和方淮的距离,无意间发现方淮这一爱好的方锐当然选择加入了。
“你发没发现文州的眼睛很特别?”趁着叶修找视频的时间,方淮扯了扯方锐的袖子,超小声地问。
“特别?”方锐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扭头看向喻文州。
“你能不能低调点!我们是在偷偷嗑!偷偷!”方淮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加大了扯方锐袖子的力度。
“好好好。”方锐把头转了回来:“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啊。”
“唉。”方淮叹了口气,语气里颇有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感慨:“我觉得文州光是看起来就gaygay的。”
“看起来方方你还是很直的嘛,据说同类都有雷达的。”
方锐闻言无比庆幸自己因为猜不透方淮跳脱的脑回路逃过了一劫。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叶修指着头对头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警告道:“在兴欣天天凑在一起讲小话就算了,在这里再搞小动作就把你们分开了啊。”
“嘁。”
方淮撇撇嘴,才不相信叶修真会把她和方锐调开,不过碍于叶修好歹是个领队,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于是一直到会议结束两个人都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小淮,一起去吃午饭?”楚云秀一手搭着苏沐橙,另一只手勾上了方淮的肩膀。
“不啦不啦。”方淮摇头:“我和方方约好了——诶呦,痛痛痛!”
话说一半的方淮转头看向敲了她智慧大脑的罪魁祸首叶修。
“叶哥!你干嘛打我头!会变笨的!”
“已经够笨了。”叶修没什么诚意地揉了一把她的头顶以示安慰:“那废物点心是什么珍稀物种吗,你天天往他身边凑。”
方锐整理好东西走过来时刚好听到这话,颇为自豪地揽过方淮的肩膀道:“我要是吸铁石,那小淮就是铁、就是钢,懂?”
“不懂。”张佳乐白了他一眼 :“小淮不如和我一起吃午饭。”
双花大势同样嗑的方淮醉生梦死,之前和张佳乐没什么交集,接触多了方淮对他的好感值up up up,傲娇炸毛长发女王受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妙了。
“好呀好呀。”方淮点点头:“要是乐乐哥你能顺便和孙……唔唔唔。”
偶像你为什么不让我接着说了!说好的一起嗑cp呢!被捂住嘴的方淮眼神控诉道。
你自己说的不能舞到正主面前的,你忘了?
我就提一下孙哥!他们两个关系好这不很正常吗!
已经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两人无声交流着。
“孙什么?”张佳乐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样子疑惑地问。
“没什么。”方锐没给方淮继续说话的机会:“小淮不想和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吃今天的午饭,你们一个个的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后他就强行拖着方淮离开了会议室。
“偶像你这样会失去我的!”走出酒店门口才被松开的方淮理了理衣服说道。
“你再这样才会失去我这个偶像。”方锐瞪了一眼恶人先告状的方淮:“你是不是忘了你说今天中午要和我去干什么了?”
“我记得呢我记得呢,不就是要一起去做蛋糕吗。”方淮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偶像和粉丝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哪里去了!”
“那你还要叫别人。”方锐指张佳乐。
“要是能怂恿乐乐哥给孙哥做一个蛋糕,我不敢想象我会是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啊。”
“呵。”方锐非常熟练地接过她的话:“胆小鬼,我就敢想。”
“孺子可教。”方淮甚是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说话的这一小会功夫两人就走到了目的地,在方淮叽里呱啦地和店员交流了一通后,她拉着方锐进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方淮扫了一眼就看出来这里的厨具和材料都很全,在心里满意地评价道。
做蛋糕胚的过程没那么复杂,等到裱花的时候方锐却犯了难。作为一个从来不关注生日蛋糕长什么样的直男,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弄点什么。
他看另一边的方淮动作特别干脆,好奇地凑了过去:“你在画什么?”
“你。”方淮头也不抬地回答他。
“我?”
“对呀,我在画你。”方淮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把点心做成点心。”
方锐笑了笑:“那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嘿嘿。”每次和方锐在一起方淮都很开心:“对了,方方,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兴欣参观吗?”
“记得。”方锐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方淮本人,一上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那天晚上你不是回酒店了吗,回上林苑的路上果果姐他们就问我,说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明明知道方淮说的喜欢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喜欢,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方锐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夸你啦!我说因为你的战斗风格。”
他的风格?
即使方锐不想承认,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的战术不就是,猥琐?方淮怎么喜欢这种?
“噗。”看到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方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果果姐当时也是这种反应呢。”
“不过我和她解释说,所谓的猥琐,代表的不就是绝对的冷静、足够的细心、准确的预判、丰富的经验吗?”
“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方锐把视线移到蛋糕上,不想让方淮看到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自从遇到方淮以后他害羞的频率比前二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实话实说嘛!”方淮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同样很重要的原因哦。”
“什么原因?”方锐好奇道。
“因为我第一次看到方方就觉得很亲切。”
“亲切?”听到这个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理由时,方锐愣了一下。
“嗯嗯。”方淮至今也没太搞清楚这种感受的由来:“可能因为我们都姓方,几百年前是一家吧?”
2、
今天是方淮在以前世界的生日。
她原本的计划是做一个小蛋糕自己庆祝一下就好,结果给蛋糕店打电话的时候刚好被方锐撞见了。
方淮说的是德语,方锐听不懂,但这不影响他担心方淮人生地不熟在这里被人欺负。
等她挂了电话以后方锐问她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需不需要联系组委会。
方淮和他讲了自己只是要去附近的一家店做个小蛋糕,方锐说她自己一个去多没意思,如果她不介意的话自己陪她一起。
多一个人陪自己过生日也不错,而且还是自己的偶像。这么想着的方淮答应了下来,还想了个两人交换蛋糕的主意。
等到方淮提着方锐经历千辛万苦做出来,但依然丑丑的蛋糕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
这附近没有中餐馆,他们现在入住的酒店又不允许他们借用厨房,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吃一碗长寿面的方淮不免有些失落。
毕竟这也算她和从前的唯一连接了。
她情绪转变得太明显,方锐想逗她开心又不知道说点什么,看了看方淮手里的蛋糕后他问:“怎么不高兴了了,是因为我做的蛋糕太丑了吗?”
“才不是啦。”
“怎么突然想到做蛋糕了?”方锐问。
“因为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
很重要?有多重要?男的女的?他认识吗?是因为在国内所以不能见面吗?
方锐有一肚子不合时宜的问题想问,碍于没有立场不得不保持沉默。
他在沉默中顺着方淮的目光看向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似经由画家之手精心调配过,呈现出厚重而浓郁的霁青色。洁白柔软的云团一簇簇地分散在天空各处,让方锐想到了装饰在手中蓝色糕体上的淡奶油。偶尔会有几只白鸽在教堂的钟声和广场上小孩子的嬉笑中振翅飞过,飞向更远、更辽阔的未知。
“很美,对不对?”
听到方淮的问题,方锐这才意识到他在不知不觉中盯着天空出神了许久。
没等他回答,方淮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一个人的时候我很喜欢看风景。看天、看地;看春秋、看冬夏;看山川湖泊、看花鸟鱼虫,看飞禽走兽。”
这时碰巧有只鸽子扑棱棱地落在了蛋糕店外的花架上,左顾右盼地转了转头,几秒钟后便扑闪着翅膀飞走了,像是在寻找什么却落了空。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自己不是人就好了。是蜻蜓、蝴蝶,是大雁、是乌鸦,随随便便什么能飞的动物都好。这样我就可以摆脱空间的束缚,想去哪就去哪,多自由啊。”
感慨结束后发现自己一直在自说自话的方淮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方锐笑了笑:“抱歉,刚才有感而发,自顾自说了一堆很奇怪的话,方方没被我吓到吧?”
方锐摇摇头,迟疑了一会,还是直接问道:“从刚才出来开始你的心情就不太好,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是因为你那个今天过生日的,很重要的朋友吗?”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方淮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方方想知道的话,就陪我走走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
3、
两人漫步在利马特河畔,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方锐听完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奇妙故事。
“如何,有什么感想吗?”
几分钟前起了风,两人站在横跨东西两岸的大桥上,脚下是翻腾起伏的连绵江水,方淮的尾音很快被吞没在风里。她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恍惚,在狂风的吹拂中,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美感。
方锐没说话,抬起空闲的左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别在耳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以示安抚。
方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怔,发丝落在耳后有些痒,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因为刚刚咳嗽了几声,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方方?”
“我在。”方锐应了一声。
方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他郑重的语气和表情逗乐了。
“这么严肃干嘛?故事而已,听听就算了。”
方锐没说话,依旧直直地看着她,像是想透过这副身体看到驻留在其中的灵魂。
方淮第一次觉得看不透他眼里的情绪。
“她,还会走吗?”方锐的嗓音有些干涩。
方淮知道他是在借故事问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她偏过头看向仍然汹涌的江水,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方锐一直在等她的答案,可能根本听不到。
“我不知道。”方淮说。
就像她因为莫名其妙的意外来到了这里一样,或许有一天她同样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意外离开。她没办法给出方锐任何肯定的答复,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
“没关系。”
方锐倚在桥边的护栏上,笑得肆意,清朗的声音盖过了方淮耳边呼啸的风声:“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
方淮愣了愣,大脑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感,一件几乎要被她遗忘的小事浮现了在了脑海中。她突然明白她看方锐的亲切感从何而来了——
她上一世的时候,在好友学校的人工湖碰到过一个男生。
那是方淮第一次去H大,她不想在教室里陪朋友上课,就一个人在学校里四处闲逛。H大的人工湖比她学校的要大很多,里面养了不少的锦鲤。
方淮起了兴致站在桥上向湖里看,结果一个不留神手里拿着的饰品盒掉了下去。她条件反射地向下伸出手想要抓住盒子,半个身子还没探出护栏,就被人用力地一把拉到了桥中央。
那个男生解释说他以为方淮要自杀,所以拉住了她,方淮哭笑不得地解释自己只是东西掉了下去,不过还是谢过了他的好意。
那个男生似乎还想继续和她说点什么,但是方淮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从给朋友准备的蛋糕里拿出了一块送给了男生作为谢礼就匆匆离开了。
像是碰到特定npc触发任务剧情一样,那个男生模糊的脸逐渐清晰,最终和眼前看着她的方锐重合。
是巧合吗?
“怎么了?”方锐看方淮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疑惑地问。
“没事。”
方锐也没介意,指了指她手里的蛋糕:“今天是她的生日,对吗?”
方淮点头。
“那许个愿吧。”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
4、
从那天开始两人就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在空闲的时间里city walk。
有方淮在,两人不需要担心语言的问题,用掷骰子的方式在路口决定向前、左转或是右转。
这个习惯一直维持到了回国。尤其是在客场和其他战队比赛的时候,在与平时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风景中总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有句古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两人结伴而行的次数越来越多,被粉丝撞见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你传我,我传你,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是哪个职业选手最先听到了风声,一段时间后,除了两位当事人,全联盟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两个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