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什么,喝了多少?”
虽然他洗了澡,但程予嗅到,沐浴露的清香里混着一丝淡淡的酒气,从他身体的每个毛孔散发出来。
“陪老板拉单子,卢卡斯喝得更多,”邬江寒揉揉额角,“我只喝了一杯。”
“只有一杯?怎么难受成这样?”
程予怀疑地看他,紧抿的嘴角和眉毛明显是防御性的神情。
虽然平时他话不多,但今天程予明显感到他情绪低落。
“只有一杯,真的。”邬江寒无奈,“对方老板想潜规则,于是合作没谈拢。”
程予本来心猿意马的描摹他的腹肌,此话一出,严肃起来:“潜规则不行,我不同意。不要干模特这份工作了,嗯?”
邬江寒一时没有回答。
“哪个老板?比如赵总的独子喜欢年轻漂亮的小男生,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辛城圈子里出了名的,不过他出手阔绰,安抚得好。”
“我很担心你。”程予认真地说。她想着明天就往银行卡里多打一倍的医疗费。
“嗯,以后不会跟他们合作。”邬江寒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奇妙。
看他不愿意说是谁,程予嘟囔两句,只好作罢。
“过几天我就毕业了。”
现在是六月十号,邬江寒轻拍她的背,“睡吧。”
临近毕业答辩,程江兴不出所料没有来学校。程予拿起电话,想告诉他答辩的具体时间,又放下了,无非是“公司太忙”“飞国外谈合作”之类。托词她都替程江兴想好了。
已经预料到的未来,为什么还抱有期待呢?
这样的事在过去的二十年发生过很多次,多得程予已经记不清了。
程予白天泡图书馆改代码,晚上回荣山睡觉前对着镜子练习讲论文的PPT,准备的充分,此刻不是很慌。
她扫视一眼底下稀稀拉拉坐着的一起答辩的同系学生,申请优秀毕业生的同学单独答辩,她基本都认识,后排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桌上没有纸质论文,应该是来旁听的学弟学妹。
教授们坐在第一排,不时互相交流,中间的教授是学校大牛,被上一个同学气得不轻,旁边的教授拉住他拍桌子的手:“他们只是本科生,只是本科生,不是你带的硕士生。”
大牛脸色不好看,一直持续到程予上台。
严霁坐在教室一侧的第二排,排在前面答辩,已经答完了,见程予上台,朝她比了个加油。
程予讲完,大牛脸色好了些,提了几个刁钻的问题,有一个问题程予答不上来,尽量解释,剩下的问题提前都准备过,分了几点回答。
答辩完程予心中有了底,等到全部同学答完,她起身往外走,学校的柏油路上分散着答辩结束的学生,脸上多是如释重负的神情,路过旁边的女生,女生兴高采烈地和同学计划毕业旅行。
夏天的风吹过柏油路两旁的参天大树,树荫里并不热,严霁正在大树下等她。
严霁是程予的同班同学,既是大学班长,也是学生会会长,长得白净,人又热心,同时受到男生和女生的欢迎。
“发挥的很棒,选题有数据支撑,肯定能评上优秀毕业生。”严霁笑道。
“谢谢,你也讲得很好,古教授还给你鼓掌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古怪。”
“大二跟过他的实验室项目,可能他记得我。”
“班长谦虚了。”准备很久的论文答辩告一段落,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轻松和在床上睡两天懒觉是不同的,这是即将抵达轻松的前一刻,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心情愉快,不免和严霁多说了几句。严霁问她:“毕业晚会,要不要代表班级报一个钢琴节目?”
“啊,节目需要花时间准备。”
“没关系,要不要试试钢琴伴奏?曲调很简单。”
“嗯,毕业晚会是什么时候?”
“暂定十九号晚上,系里答辩全部结束,过几天还要提交纸质版论文,这段时间同学们还没有离校。”
“计算机系有什么节目?会长提前透露透露。”
程予习惯了这种场合,如果会一到两种乐器,各种节目班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多着呢,时间还早,下午跟我去管弦社看看?有两个拉二胡的学妹,还有打鼓的孙学川。”
“明天可以吗?”下午程予想把手头的事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