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会长命百岁。”灵华随口说。
叶蔓说:“我很快就要死了。”
灵华拧眉。
“昨晚的事我知道你还记得,苏雨清跑了,娘的灵药没了,”叶蔓轻声说,“我,也是娘的灵药。”
灵华再也维持不住平静表情:“你是说,长公主会要你的命?”
他在长公主府这么多年,亲眼看到长公主对郡主有多好,听到这样的消息,实在意外。
怪不得,她总是想要哭的样子。
怪不得,为了拉拢他,她竟能做到那种地步,要不是关乎生死,她怎么可能矮得下身段?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她眼睛长在天上,连看他都嫌脏了眼,打他也都是甩鞭子,若用脚踹了他,连鞋都要扔了。
现在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是,四月十五,她会要我的命。”叶蔓说,“明天四月初七,我们还有八天的时间。”
灵华眉头皱得更紧:“长公主暗卫和死士众多,不说带上你,就算只我一个人,也跑不掉。”
这也是叶蔓最大的顾虑。
要不是长公主手下有一群没有自己思想,只对她唯命是从的高手死士,对付长公主其实一点也不麻烦。
她只需要宣扬苏雨清的修仙者身份,再宣称苏雨清已经传讯回修真界,过不了多久就有修仙大能来接她,到时候伤害过她的人,一定会被狠狠报复,长公主就会瞬间失势。
说不定为了平息修仙者的怒火,长公主会直接被关起来,等苏雨清出现,交给她表诚意。
但有那无处不在的死士,叶蔓就没宣扬苏雨清身份的机会。
只怕还没说两句,她就会被关起来,听到的人命都会没了。
现在能和灵华偷偷交流,还得益于长公主希望她能得到灵华反哺,好好养好身体。
不然的话,以原主对灵华的态度,叫他进卧室,都会反常得让长公主怀疑。
“我们在长公主府内,想跑不容易。”叶蔓每次都特意用“我们”,加深他们的同盟感情,“出了长公主府,就容易很多。”
灵华提醒:“你被禁足了。”
叶蔓说,“后天四月初八,是浴佛节,我会尽量想办法让她放我出去,到时候你记得保护好我;如果出不去,我会用备用计划。”
第二天,四月初七,天阴。
叶蔓睡醒的时候,室内已不见灵华身影。
秋露和冬霜给她更衣,秋露告诉她:“皇上今早让司礼监太监送了很多名贵药材到府里,司礼监太监见过公主后也来给郡主问了礼,见郡主在休息,在外面行了礼便走了。另外,周嬷嬷一早就来了,大夫也候着,准备给郡主请脉。”
皇上……
再关心长公主,皇上应当也不会想得罪修仙者。
是个可以发展的同盟。
周嬷嬷是明月殿的掌事嬷嬷。
她不是空手来的,她带了一大摞账本。
而且她还很贴心,在叶蔓用完膳之前,只说是来探望她,等她吃完了,才把账本拿出来。
叶蔓扶额:“嬷嬷,我头晕,不想看。”
“大夫刚才说,郡主身子调养的不错,”周嬷嬷说,“郡主头晕,兴许是睡多了。”
叶蔓哼道:“反正我不想看,交给账房先生就是了。”
周嬷嬷语重心长:“郡主忘了公主昨儿说的吗?即便能交给账房先生,你也要心里有数才行。”
叶蔓不接话,反问:“娘今儿好点了没?”
周嬷嬷叹气。
叶蔓说:“明儿是浴佛节,我想去万安寺上香,求佛主保佑娘身体安康。”
周嬷嬷迟疑:“这……郡主想出去,得公主同意。”
于是叶蔓又来到明珠殿,给长公主说想出门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一天的时间,叶蔓就觉得长公主憔悴了不少,皮肤略显黯淡,眼角浮现几条细纹。
看上去依然是年轻美丽的。
但长公主显然有点接受不了,叶蔓视线只是在她眼角停顿两秒,她目光就变得尖锐无比。
“蔓蔓,求佛无用,娘不信佛。”长公主说,“明天,你就在家里陪我。”
叶蔓张嘴,还没说话,长公主直接打断,“蔓蔓,明天在家陪着娘,可好?”
叶蔓:“……好。”
还好她也预料到长公主可能不会放她出去,有备用计划。
长公主看着她娇嫩的脸:“大夫说你身子调养的不错,我看你气色也是难得的好,想来应当是灵华反哺你了,往后你还要多与他亲近才是。”
叶蔓感觉反哺这种说法有点怪怪的。
不过她也觉得有点神奇,她今早起来后,确实感觉身体没之前那么沉重了,脑袋也没动不动就晕乎乎的。
月不老竟这么有用?
这么有用,以前长公主为什么不和原主说?
原主再任性,也不至于不把身体当回事。
叶蔓心里疑惑,便说:“要是早知道有这好处,我再怎么讨厌他,也会容忍他在我身边待着。昨晚他在我房里守夜,我也忍过去了。”
“不是娘不告诉你,只是之前你和他都没长大,说了无用。”长公主含糊地说。
这话说的,以前没长大,这几天就长大了吗?
叶蔓内心吐槽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原主好像上个月来初潮,按这个世界的说法,初潮后就算长大了。
那灵华……
叶蔓感觉手腕有点烫。
这‘月不老’是正经的奇宝吗?
当夜,叶蔓又让灵华守夜。
春风简直要把灵华身上瞪出洞来,跑叶蔓身前,殷切道:“郡主,今晚让属下给你守夜吧?”
叶蔓拒绝,并说:“以后都让灵华守夜。”
春风气哼哼跺了跺脚,跑远了。
叶蔓:……
灵华沉默着走进房间。
高大的身体在屋子里很有存在感。
叶蔓探出身子看他,从他轮廓分明的俊脸移到衣领。
其实她很想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他的伤势,尤其是被贯穿的琵琶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灵华喉头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在床尾坐下。
叶蔓手撑着身体挪到床尾,凑近他说:“你要不打个地铺?坐着休息不好。”
灵华朝她反方向偏头:“不必。”
这么反感她吗?
叶蔓皱了皱眉,哼一声,放下床帐,躺回床头睡了。
等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灵华才转头看向床帐。
四月初八,天刚破晓。
叶蔓惊呼一声坐起,在侍女进来询问时,她急切地说:“给我穿衣,送我去明月殿,我要见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