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蔓一颗心提起。
黑衣人头领冷笑一声,没有说一句话,挥剑直接斩向她的双脚。
她飞快缩起脚,被他扯着绳子拉回去。
裤腿被利刃割破。
脚踝一阵尖锐的痛稍纵即逝。
黑衣人头领看向她一点也没渗出血的脚:“郡主养了条好狗!”
哐当,他身子后退,将车门重重关上。
叶蔓再也睡不着。
车厢里暗下来,她坐起身,几乎是颤抖着手去摸裤腿上的裂缝。
这个长度……不至于削断脚,但伤口绝对深可见骨。
灵华……
真傻,明知道黑衣人有她在手,他绝对讨不到好,还追上来做什么。
叶蔓心里沉甸甸的。
她动了动手腕,或许是知道她没什么本事,双手捆得不紧,可以活动。
她卷起衣袖,深吸口气,用指甲在手腕嫩肉处重重划下。
她用了很大力气,能在手上划出伤痕的力气。
——不。
“嗬~嗬嗬~”
灵华倒在地上,重重喘息。
他身上伤口纵横,血染湿了衣裳,脚踝上的伤更是吓人,皮肉破开,筋骨隐约可见,血水浸透脚下的土地。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深深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稍微缓过气,灵华撑着身体坐起,拿出一瓶药,撒在脚上伤口处,撕下衣摆,将伤口包上。
他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粗糙,包扎脚上的伤口,身上的剑伤,更是随意地撒点药粉,就完全不管了。
他靠着树干,从衣领里拿出一张已经沾了血的冷硬大饼。
大饼也挨了剑伤,被划了几道口子。
灵华毫不在意地塞嘴里。
其实,吃冷食是他早已习惯的事。
倒是前几天,和她一起烤饼、下馆子,才是他贫瘠的人生中,新奇的体验。
他脸色苍白,机械地咀嚼着。
眼眸低垂,月光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忽的,手腕上传来痛感。
对他来说,不是很疼,却叫他脸色瞬间紧绷,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有人对她用刑了?
他冷冷地看着手腕。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样轻的、持续的疼痛,不像是被折磨。
疼痛的轨迹,更是像故意而为。
不。
他终于从浅浅的伤痕中看出了她写的字。
不?
她是让他不要再出手?
她是不是以为,他现在脚已经废了?
灵华知道,她写这个字,是因为她认定他救不了她。
他漆黑的眸底似有汹涌雾气喷涌,嘴角缓缓拉平,浑身散发出一种惊人的煞气。
离开都城的时候,叶蔓计划日夜赶路,没有执行,回去这一路,倒是被动执行得彻底。
仅仅花了一日一夜,第二日清晨,就到了都城。
这一日,四月十四,离四月十五,只剩一天的时间。
叶蔓直接被送到长长公主府的地宫。
她忍不住自嘲,前天她还想着长公主在着急时间到了,没有抓到她人,结果转眼,她就被送到长公主面前。
叶蔓瘫软在地,已经是饿得头晕眼花。
她哀哀看着站在一边,冷冷睨着她的长公主。
“娘,给我点吃的喝的吧,就算死,也让我做个饱死鬼好不好?”
长公主蹲下身:“蔓蔓,为了逃离娘,你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真让娘心痛。”
“我……”叶蔓眼里含泪,可怜兮兮地说,“娘,我只是……不想死。”
她眨了下眼,泪珠滚落。
再睁眼,眼底是满满的孺慕之情,带着小心翼翼地紧张:“娘,我离开这些天,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你从前对我那么好,除了想让我给你续命,有没有一点,是因为你爱我呢?有没有一点点?”
长公主像被她的眼神烫到,移开视线。
她站起身:“来人,给郡主沐浴更衣,准备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