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莺的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陈湘远试图掩饰的某处。他手臂被打得微麻,下意识缩回,脸上那点迷茫的坦诚瞬间被一种混杂着狼狈和强装镇定的表情取代。
“莺莺!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声音拔高了一瞬,又很快低了下去,眼神飘忽地避开池莺审视的目光,手指再次蜷缩起来,攥住了那串木珠,指节微微发白,有些讪讪的笑着说: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对小棠没感觉了,想要分手,但是这样我又感觉有点对不住她。”
“感觉对不起别人还想分手?”
池莺嗤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戳了戳自己餐盘里的米饭,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上周还跟人小棠甜甜蜜蜜买球拍,还来问我要买什么样的,转头就‘没感觉’了?陈公子,你这感觉变得比食堂阿姨打菜的手还抖啊。而且——”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锐利地扫过陈湘远手腕上的红绳和佛珠串,
“突然打听起高复的学姐,这又是哪门子的‘对不起’?”
“哎呀,莺莺,难道在你心里面我就是这样子的人吗?”
陈湘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食堂窗口的辣椒油泼了个正着。他猛地挺直了背,那点强装的讪笑彻底挂不住了,眼神慌乱地在池莺和王贤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盯着桌面上一小块凝固的油渍。
“莺莺,你这话说的……”
他声音发紧,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却又明显底气不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偶然在楼梯间的时候看见她了,感觉她人还挺好看的……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
“特别?”
池莺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把小钩子,“哦——在楼梯间偶然看到就觉得特别了?陈公子,你这‘偶然’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啊?连人家短发戴眼镜、生物很好都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
她放下筷子,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说吧,注意人家多久了?名字都打听到了吧?不然也不会专门来问认不认识‘高复一个学姐’了。”
王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卤煮的骨头都忘了吐,含糊地插嘴:“啊?远哥,你还真打听名字了?”
他看看陈湘远窘迫的样子,又看看池莺了然于胸的神情,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来:
“我去……你真看上人家了?”
陈湘远被两人夹击,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又去拨弄腕上的佛珠,木珠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是他此刻混乱心绪的伴奏。他张了张嘴,想辩解那只是纯粹的欣赏,想说他只是好奇,可池莺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所有苍白的借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泄了气,肩膀垮下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她叫李安仪。”
说完这个名字,他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头埋得更低了,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暴露在食堂嘈杂的空气里。那串池莺送的红绳,在灯光下似乎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
池莺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这个学姐她认识,两人虽然学的科目不同,但是也有过几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