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的士兵为何不会得这个病?”
“……”原来如此,乐正玄知根本不是关心这个手下,而是西域的军营里经常出现这种病,他才会详问我。
“说话!”见我停顿片刻,乐正玄知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按着我肩膀的祝山枝明显收紧了手掌,极其紧张。
“因为中原人会制作腌菜。北州的酱菜,蜀州的泡菜,珠州的海腌菜,制作简单易于保存夏天也不会腐坏,就这么简单。当然,就算粮草充足,有条件还是要让将士们吃点野果野菜,健康。”
“……看来你是有点本事。”一把推开我,乐正玄知笑道,“和神医所言相差无几,嗯,算你命好,若不是医师紧缺,你早就死了。”
我心中一震,原来乐正玄知是在试探我,他已问过师父知道了答案。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往事,赵泽荫因猫儿刺诱发风邪时,也这么试探过我。
“给她收拾下别弄死了,医师现在可金贵的很。”
祝山枝得了命令把我带到背阴处,拧了帕子给我,“该说不说,你运气不错。”
我的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指甲都撇断了好几个,手腕更是血肉模糊,脱下鞋子一看,脚趾也已出血,疼痛不已。
祝山枝把水壶递给我,又给了我一块馕,仔细把我脚上的血污擦干净,冰凉的手指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眼泪竟然不争气地流下来。
祝山枝有些怔愣,又有些慌乱,“很疼吗?我没用劲儿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那封信,我倾过身靠在祝山枝肩上,抽泣道,“你怎么没有逃走。是你把我们逼到了秘密基地是不是。”
“嘘,别说话。”
我咬着硬如石头的馕,四处张望一番,“我师父在卑陆?”
祝山枝嘟囔道,“一早就告诉你了,你不信我,偏要去什么无雷国!”
“我要去卑陆找我师父。”
“你耳朵不好使?这不准备把你带去了。不过你想清楚,可能有去无回。”
“我不怕。”
从只言片语中我又可以推断出一些情况来,那就是卑陆的国主得了重病,是他需要大量草药和医师。
这个消息竟然瞒得如此紧,草药和人经过雍州运往浮荼城,接着进入了无雷国,继而转运到了卑陆。卑陆国主得病的事,白马关竟然不知不报,陈晋,难道真是你么。
有些复杂了,陈晋是高佑推举的西陲将军,如果他真的通敌了,那高佑……脱的了关系?
眼下我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儿去,勉强能保住命罢了,也实在操心不到这些事了。不过,唯一让我高兴的是师父活着,我马上可以见到他了。
休息到傍晚,这队人马再次出发。祝山枝没再与我过多交谈,如果漏了陷,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过了两日,我终于在夜幕中看到那高耸的石墙。
卑陆,西域最强盛的国家,国都焉鲁,意为明珠,木塔河从城中流过,象西山西麓肥沃的草场培养出卑陆无比强大的骑兵,足以征服整个西域。
城门管控得十分严格,怪不得祝山枝说有来无回,凭我自己想带师父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被蒙住眼睛,我只能跟着人走,只觉得周围的环境不再干冷,逐渐变得温暖,我甚至闻到了花香。
随即眼罩被拿掉,一个穿着纱裙的女子出现在我眼中。她比划着,问我会不会西域话,见我不说话,她才用不流利的中原话说道,“我叫阿古丽,鹰啸大将军的婢女,这儿是王宫禁苑,你跟紧我。”
我已经到卑陆的王宫了?
我跟着阿古丽沿着没有窗的走廊一直向前走,沿路看到巡逻的士兵以及低头走路的侍女皆默默不语。
仿佛在一直向下走,空气逐渐变得温热,原来地下有一处汤泉池。
叫我把衣服全部脱掉,阿古丽给我泼了一盆水,帮我细细擦洗一番才叫我进了汤池,池子里人很多,大家都只是默默洗着,并不吭声。
显然这是一处供宫人梳洗的地方,这里的水是王族用的废水,原本就是作为赏赐赐给宫人,倒不算稀奇。
有些诡异的是水的颜色和味道并不普通,微微泛着红的水有一股草药的味道。
是天香石,具有安神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