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把吴优拉过来,一只手牢牢抓着他的手腕。
吴优脚一软差点摔倒,被常在拽住。他另一只手抬起匕首,在吴优惊恐的注视下,轻轻划过他的指尖。
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常在低下头,在吴优“这变态还有这癖好”的绝望眼神中,轻轻舔掉了那滴血。
是他,疯狗的血像是糖……
常在抬起头,再次把他扛了起来,动作依旧粗暴。
“走。”他不再看那个黑衣常在,扛着吴优转身朝着大厅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条他们从未走过的,向下延伸的狭窄楼梯。
“常哥!那、那个处理不……”阿龙指着还站在原地的黑衣常在。
“让他留着。”常在头也不回,“是真是假,找到这破房子的命脉,自然知道。”
黑衣常在没有追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张和常在一模一样的脸上,悲伤渐渐被一种空洞的麻木取代。
最终,他的身影如同溶于水的墨迹,缓缓消散在昏暗的光线中。
向下的楼梯似乎没有尽头,盘旋深入空气也越来越冷,下面传来陈年灰尘的怪味。
墙壁不再是华丽的木质,变成了粗糙裸露着管线和剥落的水泥。
常在扛着吴优脚步稳健地向下。
阿龙三人在后面警惕着。
吴优趴在他肩头,从惊吓震撼中回过点神,忍不住小声问:“你……刚才尝我血干嘛?你好那口?”
常在拍了他屁股一下:“闭嘴!再问把你血喝干。”
吴优:“……”他默默把脸埋回常在背上,不敢吱声了。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扇铁门,常在抬脚,直接踹了过去!
“砰!”
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向内凹陷但没开。
常在皱了皱眉,后退半步,再次抬脚,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轰!!”
整扇门被他暴力踹开,铰链断裂门板歪斜着倒向里面,扬起一片灰尘。
门后,是一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地下空间。与上方公馆的复古华丽截然不同,这里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天花板排列着无数发出冷白光的灯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在无声地播放着画面。
常在扛着吴优,走近了几步。
其中一个主要画面,是石优最初进入无边公馆时的情景,他茫然地站在大厅叫着常在的名字,然后,被无形力量覆盖记忆,变成吴忧……
接着,画面快进出现了常在和阿龙他们闯入,吴优被扛起,常在喝酒,杀人,看到黑衣常在……
那是他们已经经历过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度,包括一些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微表情和背景变化,都被清晰记录。
而旁边的其他屏幕,则在播放着不同的可能性推演:
一个屏幕上,石优在挣脱中被那个德利失手推下楼梯,头颅撞击栏杆鲜血蜿蜒,画面定格在他满是血的脸上。
另一个屏幕上,常在因为“黑衣常在”的不断离间和幻觉困扰,最终在镜厅与阿龙三人发生冲突,他站在血泊中,眼神疯狂绝望。
还有一个屏幕上,阿龙、小六、阿城因为怀疑吴优和常在的身份,暗中策划逃离。却被公馆的囚禁机制触发,陷入无尽循环的场景,最终疲惫而死……
无数个屏幕,无数种悲剧的结局,无声地演绎着。
那个叫乌海的观察者,对于他人充满了恶意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摆布感。
常在扛着吴优站在这一整面墙的可能性面前。瞳孔映着屏幕上闪烁的光影。
吴优撑起身子,也看到了那些画面,尤其是看到自己各种凄惨死状时,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常在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这监控墙的上方,有一个不起眼但不断闪红光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常在对着那个摄像头,咧开嘴露出冰冷又嚣张的笑。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