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哥哥,爸爸和石宙叔叔有正事要谈,我们别打扰他们了好不好?我……我好久没来了,陪我逛一下……”说着,手试探性地想去拉石优的衣角。
石优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甩开,恶声恶气地低吼:
“滚!别摸我,我对男的过敏!”
他也没法真的动手赶人,乌烨搬出了无边之海这个理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让他和父亲一样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忍受着这对父子像牛皮糖一样黏在身边。
阿龙三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只能像三尊门神一样紧紧护在常在两侧,警惕地盯着乌烨父子。
常在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石宙强忍怒火的侧脸,看着石优暴躁却无法发作的憋屈,看着乌灵那看似天真实则步步紧逼的纠缠。
他留在这里就像个灾星,把麻烦和危险也带给了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他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扯了扯身边像只炸毛刺猬一样的石优袖子。
石优正死死瞪着乌灵,感受到动静猛地回头,眼里的怒火还没散去,就对上了那有些漠然的眼眸。
“我累了。”常在的声音很轻,“想回去睡觉。”
石优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仔细看着常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确实带着困倦,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疏离。
“……怎么了……在在?是不是刚才传送不舒服?还是受伤了?”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就是困。”常在垂下眼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转身径直朝着居住区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总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单薄。
“常在!”石优下意识想跟上去。
“……让他静静,长竹对他……不坏。”石宙沉声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乌烨。
他知道乌烨这贱人的话,像种子一样已经种下了。
石优脚步顿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还是没追上去,只是像头困兽一样在原地焦躁地踱步。
时不时用杀人的目光剐一眼还在和石宙商讨无边之海事宜的乌烨。
常在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需要安静。需要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大厅,需要离开石优那双盛满了担忧和焦躁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得他心口发闷,一阵阵的抽痛。
乌烨的话像毒液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无边之海的目标……”
“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留在这里,除了给大家带来无尽的麻烦和提心吊胆,还能带来什么?
石优本该是往生肆无忌惮的继承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他被迫忍受不相干的人的纠缠,连发脾气都要瞻前顾后。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他内心深处的自我厌弃。
那个从小就被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不配拥有好的东西靠近他的人都会不幸,再次浮现在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常在站起身拉开门,像一道影子般滑入走廊。
他需要透透气,或者说,需要做一个了断。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总部大厅的观景平台。
这里可以眺望外面无尽的星海,也是他偶尔会来发呆的地方。今天的平台上早已站了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在星空的微光下泛着冷泽,乌烨仿佛早已料到常在会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悲天悯人般的虚假叹息。
“孩子,你果然来了。”乌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看到你如此挣扎我实在不忍。”
常在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他,难得的没嘲讽,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石宙父子为你付出了太多。”乌烨继续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腔调说着,“往生宇宙因你而衰弱强敌环伺。你留在这里,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下一次,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你忍心看着石优……为你送死吗?”
每一个字,都捅在常在最痛的地方。他没有反驳,因为乌烨说的正是他最深切的恐惧。
乌烨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真诚起来:
“也许,离开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回到你本该在的地方,我听说,长竹在出事之前特意把你送走了,你真不打算看看这个父亲?
常在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拼命想逃离的地方,想起那要塞糖给他的孩子,也确实被那孩子动摇过想灭族的内心。
那……该死的老头呢?又为什么舍得放他走?
他抬起头,星空的光映在浅色的瞳孔里像一片荒芜之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着以前从不可能做出的决定:
“……送我去寂灭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