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就这两下,还想灭族……宰了长生神?哈哈哈哈……”
这反应让常在愣了一瞬,这老头是不是关太久关疯了?
他印象里的长竹,永远是威严带着忧郁和重担的,何曾有过这样……近乎泼皮无赖的反驳和笑声?
沉默片刻,常在没头没尾地突然问了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啥是……玩物啊?”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头,听说长月那狗东西要把你献给赤道当玩物?是玩具意思吗?”
长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恶狠狠地瞪了常在一眼,语气暴躁:“小屁孩,跟你说过那人是变态!别打听!”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话得说清楚,我们一定不能被活着抓到龙炎星。去了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定然比死还难受。而且,我现在这状态,带着你根本跑不掉。”
常在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放我走?”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当初把他送回往生,这不符合他们族人一贯的作风。
长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常在,那双疲惫的金眸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他反问,“你回来的答案,也许……就是我为什么放你走,而不是当做困住高阶族人的筹码。”
常在皱紧了眉,他回来是因为……因为乌烨的挑拨?因为觉得自己是累赘?
因为……心口莫名的憋闷和刺痛?他理不清,最终烦躁地甩出一句气死人的话:
“可能……怕赤道那老王八蛋玩你吧。”他别开脸,“毕竟是名义上的父亲,我怕你,给人当那个什么玩物去,我以后出门在外不光荣。”
“你!”长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猛地起身想揍他,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最后还是没忍住,狠狠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还知道挣脸面?!”打完,他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贫,你想办法跑吧。等赤道他们来提人的时候,我会制造混乱,你只管跑。如果我被抓住了……就自己走。”
他的目光望向牢房冰冷的石壁,眼神有些悠远,带着解脱的决绝:
“说不定,我死之前,真能看见有族人违背长生神的旨意,还能从它身上……狠狠叼下一块肉。”
这话让常在心头一震。
他从未听过长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而是一个……带着最后疯狂和希望的复仇者。
“你怎么来的?”长竹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道。
常在便把遇到乌烨父子,以及大厅里的冲突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乌烨的挑拨和那个便携传送阵。
长竹听完,冷笑一声:“乌烨那个贱人,果然没安好心。”
接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我听说,往生那个小流氓,和乌烨他儿子……有一腿?”
常在没太懂有一腿是什么意思,但回想石优对乌灵的态度,肯定地说,
“好像不是有一腿。石优好像不喜欢他。倒是那个乌烨叫石宙爸爸时,叫做宙哥哥~”说完还感叹一句:“那老头……真是个人物……”
“宙哥哥?噗!哈哈哈!”长竹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大笑,在阴森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突兀,
“石宙那王八蛋……哈哈哈……乌烨没恶心死他?!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在生死未卜的囚牢里,两个本该是仇敌或是棋子与棋手的人,竟像一对落难的普通父子,靠着互相嘲讽和分享一点微不足道的趣事来驱散着绝望和恐惧。
常在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长竹,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个老头,好像……越来越像人了。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
地牢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声响,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涌来,充斥着整个囚室。
长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厌恶与惊惧。
他猛地站起身,将常在拉到自己身后,“来了。”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囚室的铁门被巨力从外面猛地拉开,刺眼的光线映照出门外的身影。
为首一人,缓步踏入囚室。
他将近三米的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穿着一身仿佛由某种活物熔铸而成的铠甲,上面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纹路,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让囚室内的空气都开始闷热。
他的面容隐藏在狰狞龙角造型的头盔之下,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不是长生族的琥珀金,而是纯粹又邪恶的漆黑之色,仅仅是它站在那里,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弱者肝胆俱裂。
这便是赤道,龙炎星的主宰,也是长竹口中那个变态的老王八。
他先是扫过如临大敌的长竹,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挑剔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随即,落在了他身后的常在身上。
那一刻,赤道眼中的深渊仿佛更黑了一瞬。仿佛岩浆滚动般的声音传来:
“长竹……还有,意外的惊喜。完美的容器……本王,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