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普罗斯回来的时候，才刚刚到晚上，晚上的图柏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一样，除了亮起的灯火，几乎没谁在大街上。

啊，那当然还是有的。

猫的教徒在晚上会四处巡逻，那些静悄悄的猫行走在漆黑的街道上，一双双亮起的眼睛就跟点燃的灯一样。

那些教徒则是穿着黑衣，手中提着明灯，在猫叫的此起彼伏中，走过每一条大街小巷，如果遇见那种没灯的屋子，还要拿灯不放心的照一照。

这种情况大概会持续到后半夜，也就是指针指向十二点后，一切才会安静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那些大大小小的猫们依然在屋顶上跳跃，在小巷中穿梭，只不过它们学会了沉默。

每天晚上都这样，猫四处游走，彻夜不眠，到了白天时，这些暗夜使者才会暂时休息一会，躺在墙头晒着太阳，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所以，猫为‘不眠’。

狼是‘不死’，猫是‘不眠’。

但今天显然没到那个时间，艾普罗斯回来的时候，天空才慢慢吞下最后一口太阳，黑夜还未降临，气温也没有开始冷。

舒陵和弗拉德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饭菜热乎乎的，看上去十分美味——他们之前和奥马尔说了一下，现在他们吃饭是单独分开的。

毕竟，如果一直和一些陌生人待在一起吃饭，就会有很多话不能聊，无论是他们，还是奥马尔的家人们，分开来对大家都好。

艾普罗斯习惯的扫视了一下，接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卡梅伦呢，他还没回来？”

“还没有，我们都在等他。”，看着他这副样子，弗拉德忍不住皱起了眉，“你怎么就开始吃起来了？”

“我饿了，当然要吃饭。”，艾普罗斯理所当然的说，“你们饿了你们也可以吃啊。”

“要等到所有人都来才能吃饭，这是规矩。”，弗拉德不满的问，“而且我们吃完了，卡梅伦吃什么？”

“这是哪门的规矩？”，艾普罗斯一边吃一边回答着，“又是你那佐罗斯贵族老一套？吃完了到时候再做一份不就行了？”

“……”

弗拉德没有说话，试图用眼神戳动艾普罗斯的愧疚心，但这终究是徒劳的，因为艾普罗斯没有心。

“其实，我也饿了。”，舒陵举起勺子，“既然艾普罗斯吃了，我也可以吃吗？拜托啦！”

“好吧。”，他最终还是松动了，“也就是麻烦一点，卡梅伦回来再请他们做吧，我们先吃吧。”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弗拉德和舒陵把他们今天的报酬放在桌子上，然后看向了艾普罗斯。

艾普罗斯盯着桌上的钱币不说话，沉默着。

“你不会全赌输了吧。”，弗拉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后别去了就行了，你钱赌没了我们还赚了一些……”

“哈哈哈。”，艾普罗斯朝着他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恰恰相反，我赚了不少钱，还顺了点东西，甚至我还赚到了去西特莱的路费。”

说着，他把一百万现金和那一颗宝石全部堆在了桌子上，看着弗拉德震惊的样子，他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

“唉，可惜啊，可惜，如果不是他们报警了，我还能拿到更多，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啊……”

“差一点点什么？”，舒陵是知道艾普罗斯的本事的，“差一点没打过他们吗，话说他们为什么不叫人来打你？”

“他们当然叫了。”，艾普罗斯反问舒陵，“你觉得他们能赢吗？最后他们居然还报警了哈哈哈哈。”

这事情听着越来越离谱了，弗拉德突然发现一个漏洞。

“那你为什么只带了一百万回来。”，弗拉德语气不善，“该不会，是因为出老千被抓了吧，因为他们报警了？”

“这个嘛……”

说到这里，艾普罗斯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他不情愿的拉开领子，露出脖颈上的咒文。

“还不是因为这个，那些警官说这是失信者的标志，所以只给我了一百万，这可真是诡异，警官就看这东西。”

“一点也不诡异。”，弗拉德叹了一口气，“图柏也是猫教统治的国家，而夜之王又是财富之神，那些猫教的使徒都很会经商，而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利益。”

“所以我们一路上来，都有那么多关于契约的事情，还有那种奇怪的纸，一定要写真的上去。”

“是这样。”，弗拉德给她解释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双方都可以安全的交易，不会保证一方突然违约，而那个真名……做生意不是最讲究诚信吗？”

“不过，其实也不止是猫教。毕竟，这个国家是由两个教会一起统治的不是吗？”

狼与猫，死亡与黑夜，共同统治着这个国家，它们早就不分彼此。

比如拿那个契约来说，猫制定了契约的规则，应该如何做，什么会被违反，而狼却让那些违反规则的惩罚变成了现实。

虽然现在这些狼被图柏刻意包装成几乎没什么危害和犬差不多的玩意，但弗拉德是真切的了解这些狼的危险的。

狼教教徒，光是像奥马尔一样基础的教徒都有了不死的能力，如果是那种更接近神的教徒不知道会怎么恐怖。

而且最重要的是，咒文，这些诅咒的咒文才是最可怕的，弗拉德曾经在大地上游荡很久，狼的咒文不止流传在图柏，还流传在地狱。

并且因为整体符合地狱基调变得更受欢迎了，这些咒文可以分为三大旋律，疫病，争斗，饥饿，还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