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峰的声音从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传出，白冰意识到白峰有事情，打开客厅灯之后又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到最低，就调到了浙江卫视看起了爱情公寓二，缺少了展博宛瑜和美嘉，增加了小姨妈张伟和秦羽墨，从洗手间出场的方式让白冰感到惊奇，毕竟没有哪个演员的第一幕出场是在楼下酒吧的洗手间。

等到白冰看完浙江卫视的晚间剧场的第一集的时候，白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有点业务处理一下，聊起来就意识不到时间了，你饿不饿，这个时间基本没有开着的饭馆了，我给你做点吧，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吃我做的饭了”

“你这么讲的话，那的确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从初二开始吧，还是初三，我忘记了，反正很久很久了，我没记错的话初一的时候我生日你还特意回来给我做了我喜欢吃的干煸豆角和锅包肉，初二我就不记得了，我以为你不会给我做饭而是下楼买点面包和香肠什么的打发一顿算了，谢谢”

“电视声音开大一点，我也想听一听我儿子正在看的电视剧的内容，谢谢”

白冰听到白峰的话之后，将电视的声音调到了即使在厨房做饭也能够听清的音量，明明已经完整的看了几遍爱情公寓前两部的白冰还是一秒不差的盯着屏幕。

“脱下鞋子跳舞，赤着脚太空漫步”，郭采洁的声音从电视中传出来的时候，燃气灶点火声同时响起，白冰找了个姿势躺在了沙发上，手中的八喜已经吃完了，空盒子就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躺着躺着白冰感觉困意渐浓，白冰走到了玄关旁边的衣橱，找出羽绒服回到了沙发上，把羽绒服盖在脚上，把沙发上的毯子盖满了上半身，不到十分钟时间白冰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安静到只能通过胸腔的起伏确认白冰还在呼吸，哪怕手机在一旁震动白冰也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燃气灶关闭时“咔”的那一声出现，白峰端着几盘菜走到了客厅，“白冰来吃晚饭了”，等到白峰走近才发现白冰睡的很沉，刚才那么大动静却没有任何反应。

走到白冰的房间，把白冰床上盖的被子搬了出来，把白冰的羽绒服拿下去之后把被子盖上去，白冰动了一下，白峰以为白冰睡醒了，可白冰动了之后却没有任何后续的动作，白峰见状把做好的菜盖好了之后把电视音量调小，把客厅的灯关好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峰拿出电脑继续处理业务。

白冰睡着睡着感觉身体的温度升高，动了动脚，把两只脚放到了被子外面，身体上的温度降了下来，又继续睡了过去，但是在沙发上盖着被子睡觉，白冰睡着睡着感觉后背的温度越来越高，想翻个身，没想到直接落到了地毯上，白冰直接惊醒，看着电视中浙江卫视的节目，早已不是爱情公寓，白冰把被子放在一边，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十点半左右的时间，白冰穿好拖鞋走到了白峰的房间。

“爸，我醒了，晚饭你吃了吗”

“没吃呢，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醒，做好了放在厨房了”，白峰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半了你现在还想吃晚饭吗”

“饿，但是十点半了感觉吃东西也不是特别好，”白冰带着纠结的语气回答白峰的问题，“我没想好要不要吃晚饭，你决定吧”

“我建议你少吃一点吧，毕竟这么晚了，即使过十二点睡觉这么晚吃饭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我就吃两口就行，爸你觉得怎么样”

“行，我坐下来陪你吃两口，吃完咱们就洗脸刷牙然后睡觉”

“洗脸刷牙行，我不太想睡觉，刚才睡了一会，现在不是特别困，还想写一写作业，我困了想睡觉的时候给你发消息，明天早饭也不用给我留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觉”

“虽然但是，还是建议你早点睡觉，你这样一天两天没什么问题，可是时间长了你这个作息要出现问题，不只是你现在的学习，以后的工作如果也是这个作息的话那你准备找什么样子的工作呢”

白冰听着白峰的疑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只能挠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视遥控器又放下，又拿起了指甲剪，可白冰的指甲睡觉之前已经剪完了，很无奈的放回了原处，白冰很尴尬的讲，“我回去了，就这几天我作息不太对，算不上是昼伏夜出，应该是前几天写作业写的太猛了，放假了我心里面那个紧绷的感觉就突然断掉了，可能过几天就好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就想休息休息吧”

白峰看着白冰手足无措的动作，很自然的把瓜子放到白冰的面前，“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你们老师说的未必全都是对的，不建议你全听但是也不建议你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走，到高中了，你应该自己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即使它们不完善甚至是错误的，你要慢慢的去更改、去修正、去完善，我和你的老师们教的东西只是我们根据我们的知识和见识以及我们的老师甚至可能是我们的老师的老师的经历与过往，这些知识和对社会的认知对于你们而言，可能参考价值大于实际价值，时代的变化会推着你们，你们的路终究要你们自己走，时代，环境，人，很多事情或者叫因素都出现了变化，我们能提供帮助，但是不能帮你们走这段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在的这个学校，就是把成绩放在第一位的，我感觉我们这两个班对这所学校最大的贡献就是两年半之后的高考成绩，学校靠着我们的高考成绩再去招下一批学生，循环往复直到这个模式不可行或者学校不在了”

“可是我感觉这个学校能招来的学生质量应该是越来越差的，你们的模式可能是最后一舞那种，没有改变只会慢性死亡。现在的学生不只是只看学生的考试成绩了，你们这样子刷题一样的题海战术，一切以成绩为第一位的态度，可能会在高考中有一个好成绩，但是你们上了大学之后呢，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研究生这几年怎么办呢，本来应该是初中高中就要学习的东西直到你们大二大三的时候你们都没有任何接触的过程，你准备什么时候学这些东西呢，准备怎么理解接受这些东西”

白峰不经意提出的问题和担忧让白冰不知道怎么解决，“你不要因为我提出的问题就让自己的思路和方向变得与自己的节奏格格不入，我只是给你建议，最了解你的是你自己，永远要相信自己”

白峰感觉白冰还是没想好自己应该做什么，“先别想这些，这两个问题不是你这一个寒假能想明白的，先让自己的思路清晰，自己思路清晰了，你的目标就会清晰很多”

“我感觉我现在不只是思路的问题，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对劲，我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哪一项是优先的”

“你有的时候总是喜欢给自己定下一些规矩，或者叫框架，你不要在思考和做事之前先把自己放到这个框架里面，不是这个框架不对，这个框架不适合在这个条件下使用，有的事情就不需要框架，我们的建议只是建议，你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不要我们说什么你再去做什么，或者我们告诉你方向你再去找，自己找到方向，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就够了，不要总想着把事情做完美做完整，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不完美，甚至可以叫做缺陷，可是这并不妨碍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无论晴天雨天春夏秋冬，太阳每天升起又落下，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白峰看着陷入沉默的白冰，给白冰倒了杯水放在了白冰的面前。

白冰看着面前的水杯，杯子里泛起涟漪的水面逐渐趋于平静，温水一点点变凉，本就没有热气的杯子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融入室温。

白冰坐在桌前就是和物理作业对视，抓耳挠腮想这些大题的解题思路，选择题到底哪几个选项是正确的，做着做着白冰就把物理卷子扔到一边，拿出了语文作文纸，最后两篇作文白冰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写完了。

白冰看着写完的两张作文纸，又去网上找了找这种议论文应该怎么写，浏览了几份范文之后，白冰更加迷茫，明明大家写的议论文都很像，可是网页上的却是范文，自己的作文却在四十分左右徘徊，白冰关掉了电脑，走回自己的房间，呆坐在桌前，思考着自己的和看到的差距，想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头绪，干脆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白冰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等到白冰清醒过来已经是八点多。

“醒了？还是刚才没睡就是躺在床上发呆？”，白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说不好，感觉没睡着但是又不是特别清醒，什么都记住了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记住，明明是三个小时的时间，对我而言可能只是半小时的睡眠，我很久之前就感觉我体感的睡眠时长和实际的睡眠时长完全不一样”，白冰在客厅的桌子上寻找着装满水的杯子。

“你在找什么”

“我记得你不是倒了杯温水吗，我想喝了”

“你出来找范文的时候我就已经收起来了，你没注意吗”

“真没注意，当时就想着看看范文，也没注意你把杯子收起来了”

“你现在怎么了，我印象当中你的观察和注意力都还是可以的啊，怎么现在这样了，初中四年你到底遇见了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就很平常的度过了这四年，平时就是上课、训练、比赛，去医院诊断、治疗、恢复然后复查，差不多一直就是这样，我就是感觉很正常的度过，没有什么很重大的事件发生，可能过几周吃一吃别人的瓜”，白冰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来的时候，顺路把白峰扔在玄关的烟盒拿了过来。

“清醒走出来没闻到烟味，也不知道你多久没抽烟了，我不介意这个事情，不惹到我妈我觉得就是好事情”

“那完了，你妈最烦的就是我抽烟”，白峰点燃了一支，走到了阳台，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我记得你从医院回家的第一天，你妈就把我的烟都藏起来了，还约法三章，不在你面前抽烟，抽烟了之后要把烟味都散净了再靠近你，甚至在家里就不能出现烟”

“这些我都做到了，我觉得你妈妈这些要求没有什么问题，虽然你说你不介意，我还是尽可能的在你成年之前不要让你受到二手烟的影响”

“所以即使很相爱的两个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吗”

“我不知道是我们的目标随着时间的变化出现了分歧还是我们之间真的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到了这种关系了还不选择分开，对彼此恶语相向，可还是选择继续下去，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我们接受的教育没有处理这个问题的能力吧”

白冰躺在了沙发的另一侧，看着体育频道的比赛，看着看着就没了兴致，可自己又不想回到冷冰冰的房间，就找了个毯子盖在身上，可能是九点半的晚间体坛快讯结束的时间，也可能是更晚的电影频道的午夜剧场，白冰面对着沙发的靠背睡着了。

白峰时不时的关注着白冰的动态，见白冰没有转醒的迹象，就关了电视，把白冰伸出毯子的脚盖好，只留一盏门灯方便白冰看清走向洗手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