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刘金莲的能力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我能到多少分”

“至少能及格吧，感觉你就是基础中的基础不牢，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

“希望能如你所愿吧，即使希望渺茫”

“那我和刘老师谈一下”

“你决定，我都行”

2010年的春晚，白冰只看了赵本山的《捐助》，看着荧幕上变得苍老的赵本山，看着其他演员演出着并不是很懂的小品，白冰很沉默的走回了房间，听着外面爆竹燃放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看着单词，白冰完全看不清面前的单词，无声的泪落下。

白峰很罕见的回来了，三个人却分别拥有着这个房子的三个空间，貌似生活在一起却又貌合神离，李文娟在客厅听着难忘今宵，白峰在两个人的卧室编辑着拜年的短信，为年后的业务做着准备，白冰坐在座位上，做着练习册。

余下的七天白冰除了吃饭洗漱就是窝在自己的房间，李文娟几乎每两个小时就进去看一次，白冰始终是在做着练习册，草稿纸和做完的练习册已经不知道堆了多高，甚至到最后草稿纸和练习册就直接扔在了脚边。

直到晚上，白冰走出房间，揉了揉酸痛的后背和肩膀，没有一句话，走向洗手间开始洗漱。

“白冰你每天这么学不累吗”，李文娟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正月初五的晚上，趁着吃晚饭的时间，找了个话题想和白冰交流交流。

“还行啊，主要是我怕明年考不好，大家对我这么大期望，我可不想在最后掉链子”

“你看你中午也不睡觉，白天也不活动，那你这身体高考完一定不行啊，到时候出问题了又是我带你去医院跑东跑西的”

“没事，我现在感觉没什么问题，估计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毕竟我还年轻”，白冰看着面前的晚饭，颓然的心态突然涌了上来，“我吃饱了，我回去做题了，我这几天可能会发呆，我感觉我真的快变成做题机器了，感觉是件好事，咱们是初八上课对吧”

“你不再吃点了？对，初八上课，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快变成做题机器了，怎么感觉这是件好事啊”

白冰听到确定初八上课，松了一口气，“因为现在很少有情绪，不带情绪做题会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没有情绪会让自己的头脑变的理智，能发现题干里很细节的陷阱，保持自己的答题速度在一个大家都不能理解的程度，对于成绩而言，这都是好消息，能尽可能的贴近你们的期望吧”

“你这样不会很累吗”

“但是值得”，白冰说完这四个字，李文娟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看厨房棚顶的灯，忽然感觉这盏灯很刺眼，急忙把头低下，看着面前的餐桌，静静的等着白冰离开，走回他的房间，收拾好碗筷之后的李文娟走回房间之前看着关着门的房间，门底缝隙漏出的灯光，李文娟很想打开白冰房间的门，告诉白冰，没必要这么拼命，如果真的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吧，即使没能考到大家期望的目标也无所谓，健健康康的长大是我最大的愿望。

站在白冰房间门口，不知道白冰是在燃烧自己做题还是在发呆，纠结了十分钟，纠结与不甘在李文娟的脑海中不停的交替出现，甚至给白峰发了一条消息，白峰的建议是让白冰面对，即使是错误的，那也是白冰获得的人生历程，我们的经验可能不适合这个年代了，李文娟看着白峰的回复，放在门把手的左手无力的放下，颓然的走回自己的房间，白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全然不知道门外的李文娟的内心斗争和纠结，做题只做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发呆，看着面前的物理专项题，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拿到更多的分数，连题都看不懂，白冰很想找一个打火机和金属桶，烧掉这本练习册，烧掉所有的卷子，甚至是这间屋子，白冰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着毫无变化的屋子，白冰叹了口气，继续做着让自己极度难受的物理题。

做题做到十一点半，白冰尽可能的让自己记住答题思路和顺序，大脑已经快到极限，白冰的脑子开始隐约疼痛，白冰想下楼去超市买红牛，白冰不知道怎么了，感觉碳酸和牛磺酸才能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可乐是被限制的，那就剩下红牛了，白冰找了个时间从楼下的超市买了一箱，看着红牛的配料表，白冰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始喝，担心会产生依赖性，把半箱红牛放进冰箱，剩下半箱红牛放在桌边，收拾了一下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整理好寒假作业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放假之前夏拾年问自己的那些问题。

白冰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沉沉的睡过去，感觉只是过了不到一小时，闹钟就响了起来，白冰穿好衣服就等着李文娟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

“我不饿，不想吃，不是因为做的不好吃”，白冰用烂的理由让李文娟也无可奈何。

坐回物理实验室的座位，听着老师们在讲台上对着寒假作业的答案，很模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白冰听不清是不是百日誓师大会的声音，远离了食堂的教室，听不到百日誓师大会的声音，白冰反而是落了个清净，除了老师们的讲课声进而偶尔出现的风声，其他声音几乎都是被隔绝在实验室以外。

早上第一节课是让人昏昏欲睡的语文课，白冰和小四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夏拾年看了一眼周围，一个清醒的人都没有，陈硕和王董直接趴在抱枕上睡得正香，虽然实验室座位之间的间距很大，但是物理实验室高大的实验台挡住了讲台看向夏拾年的所有视线，夏拾年从后面的箱子里面翻出来了一本还没拆封的小说，“白冰你觉得这本温暖的弦怎么样啊，据说这个小说不错，你要不要看一看啊，我还没拆封呢”

“我还是安安静静的发我的呆吧，对于我来说小说可能并不是现在想看的，那么厚的一本书我并不是很有读下去的想法，我只想我能有一本可以随时拿起来读下去，又能随时放下去做题听课的书，如果我闲下来了，我相信这种小说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白冰看着夏拾年拿出来的小说，白冰看了一下目录，看起来不是一个能够短时间能够看完的书，白冰看了看箱子里的卷子和练习册，“算了算了，我如果开始看书的话，那这一本我看完之前我就只会认认真真的看这一本书了，这要是咱们考试了，我也不能把卷子放一边继续看小说吧，我还是先熬过高考吧”

夏拾年把封皮撕开，用纸把书的外皮擦了一遍，然后再按照学科一本一本放好，夏拾年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十三本，看着实验室后面的箱子，塞满的练习册和卷子，夏拾年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在考试之前写完，也不知道写的这些能在脑海中记住多少，夏拾年感觉自己就像白冰所说的那样，越来越像一台机器，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更不允许有自己的态度，做题，对答案，找漏洞，完善自己，服从、克制还有沉默。

看着窗外的街道和车辆，还有更远的初中部，逐渐变绿的枝叶，渐渐融化的积冰，慢慢变暖的天气，靠在实验室的挡板上，看着水慢慢浸湿的天花板，夏拾年把面前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学着白冰的样子做出投篮姿势，扔向了面前的垃圾袋。

“怎么开始投篮了啊”

“觉得好玩，尝试一下”

“所以好玩嘛”

“感觉不错，每次投出去的感觉都不一样，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方法”

“多练”

“除了这两个字就没了？”

“还有天赋，剩下真的没了，等到你每一次扔纸团的时候手腕和小臂大臂的感觉一样的时候你就练成了，你是扔纸团，我是现实中在三分线外投篮，其实原理是一样的，即使是天赋怪，兑现天赋的唯一方式就只有多练，久疏战阵这四个字是我对多练的最好解释”

“这么苦啊，你之前练三分的时候每天都要投多少个啊”

“没特意查过，主要是查着查着我就忘了，我感觉每天基本上至少要投进两百个，至于投出去多少个我是真的不记得了，看命中率，一天的话基本上五百个起步吧，可能更多，投到自己筋疲力尽，拿着球在球场边坐着慢慢让自己有力气走路，然后再慢慢的走回家，或者回到我妈的英语办公室，然后再和我妈一起回家”

“你投着投着不会烦吗”

“还好吧，这个算是我的日常任务，毕竟要保持手感，你偷懒的话比赛你就投不进球，不要把运气当作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把自己的不耐烦压下去，你平时的练习决定了你比赛时候的命中率，不要把一切都寄托在运气上面，运气再好也要有实力支撑着你来到这个平台”

“好吧，我以为这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世界上的事情哪有简单的啊”

“的确没有简单的事情”

上课铃响起，杨雪梅走进教室，“咱们今年和去年一样，还是和高三的学生们一起考一模二模，咱们自己的考试也继续，一模二模的成绩还是和高三一起排成绩”

杨雪梅说完就开始讲选修三的内容，共价键和分子结构已经快讲完了，白冰和夏拾年看着教材和面前的卷子，分子的立体结构和性质，白冰看了一眼理综题的选修三题目，应该是计算空间利用率或者是晶胞当中哪个元素有几个原子。

白冰迟疑了几秒钟，在理综卷的选修三的位置写下了自己的想法，夏始年看到之后，简单的“嗯”一声就继续看着练习册。

“是我的思路很普通吗”

“不是普通，是神奇，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是想要我夸你或者希望我做出什么很惊奇的表情，我不想这么做，你讨好我也好，哗众取宠也好，多做几道题吧，假装自己很忙也好啊，你这个物理，鬼见愁啊”

白冰自讨没趣，就叠起了青蛙和纸鹤，叠完了几个，白冰就各拿了一个递给了夏始年，夏始年接过青蛙和纸鹤，在青蛙的后背上写了几个字就把青蛙弹了回去，“你怎么这么闲啊”

“因为是你所以我舍得花时间啊，换个人我才不管呢”

“嘴这么甜，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啊”

“你猜”

“那我猜就是你做坏事了”

“其实就是无聊，草稿纸也没什么用，你扔纸团感觉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叠点东西，还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