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是什么好打算，更像是和报复性消费那样的方式，而且你玩什么游戏啊，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玩游戏”

“玩的话也是那种单机游戏，连连看啊，大富翁这种吧，连报复性消费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完成小时候的愿望”

“那祝你能完成小时候的愿望，一件不落的完成”

“谢谢，感觉一件不落的完成也不需要很久的时间”，白冰想了想，划掉了刚才写的话，“小时候的愿望有点少，应该多许几个的”

“那帮我实现几个吧，我愿望很多，基本没完成几个”

白冰看到夏拾年的回复，挠了挠头，“行，那先找几个简单的吧”

三模和数不清的卷子，演算纸写满了聊天消息，甚至卷子背面也承载了无数条消息，志愿K大的白冰知道自己已经没希望去这所学校。

“小四，不然我和你一起吧，我觉得我去不上K大了，要是不嫌弃我就和我一起上大学，你觉得怎么样？”

“别问我，问你老婆去，你老婆觉得可以我就不说什么，问题是她想去A大，我觉得你老婆的想法比你这个还不靠谱，你这个多多少少能试试，她那个我说实话，很拼，几乎就是走钢丝，基本没什么可能，失败的话就不知道滑档到哪个学校了，不然你劝劝？”

“到时候出分了就都知道自己该去哪了，没必要说，都这个时候了，差四十天差不多就离校高考了，我也不想她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我还是等考完慢慢劝吧，没高考没出分我拿什么劝她啊”

“你家老婆你自己管，我只是觉得稳一点比较好，咱们出分报考第二年，很多东西都要我们自己去赌，这政策无非是把我们更加细致的以分数的形式进行分类，实在不行问问大壮，既然相信他那到时候别犹豫”

“我到时候问问大壮吧，我真的怕大壮给不出来什么比较好的建议”

时间仿佛光一样转瞬即逝，二模，三中二模，师附的模拟，衡水的卷子，不是在考试就是在讲卷子的路上，仿佛是一瞬间就跳跃到了五月二十五号。

最后半个月，所有人都是在慌乱和迷茫中度过，路程远的人已经提前离校开始回家做最后的准备，这几天老师们上课不讲知识点，只是答疑，所有人看起来很期待那场最后的考试，即使这场考试将决定他们一生的命运，巨大的压力或多或少的影响了每个人的状态，平时晚课的考试分数时高时低，偶尔出现失真或超常发挥。

越来越多的人慢慢变成机器，老师们仿佛看不到他们的变化一样，宋浩博倒是很开心越来越多的人变成机器，尤其是白冰，几乎就是宋浩博眼中的最佳模板，最少的感情，最准确的思路分析，如果不是白冰的物理成绩真的没办法表扬，宋浩博巴不得每天都夸一夸白冰，让白冰享受到来自老师的情绪价值。

高考过后，有的人我们将一生不再见，走向不同的城市，进入不同的学校，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几年之后走向不同的工作岗位，几十年之后拥有着不同的结局。

当你面前是一片迷雾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自己面前的迷雾能尽可能的薄一点少一点，如果有台阶的话会更好，可现实当中只能用自己的手和脚去摸索和试探，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踏到的是结结实实的土地还是无尽的深渊。

毕业季最畅销的就是通讯录，一张张通讯录记录着最青涩的我们，留存了曾经那段最好的回忆，小四收到了陈雨曦空白的通讯录，本应空白的留言簿上熟悉的铅笔字映入眼帘，“我们最好的回忆是什么”

小四第四节下课没去食堂，桌面上放着这张通讯录，白冰和夏拾年吃完了午饭回来发现小四还是保持原样的坐在座位上发呆。

下午第一节语文课过去，小四面前的通讯录依旧空白，撑着下巴看着桌面发呆，还剩下十天，明知道自己紧张的要命却不知道该复习什么，看什么都不进脑子，做数学题会算错很基本的乘法和一元二次方程，英语阅读会看不懂初中词汇，整个人变的慌乱和不安。

小四索性放弃了复习，把后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过去时光还是即将到来的高考，上课铃响起小四才缓过来，拿起笔在那张通讯录上的好友留言里写下：祝毕业之后一路顺风，前程似锦，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写完这个和陈雨曦的问题毫无关系的回答，把通讯录递给陈雨曦的时候大帅凑巧也把通讯录填好拿了过来，看到小四的那句话，直接把小四拉出了教室，“就写这么点？人家可是把第一张留给你，听说你想去北京，人家好像把房子都看好了，就等你毕业了”

“差不多行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几个基本上就是北京了，你这飞行员体检过了就加油，实在不行就L大吧，毕竟在云阳还吃得开”

“去了北京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就够了，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告诉白冰，如果可以的话问一问李老师，之前我请假去医院体检时候，学校大门口看见过她和夏拾年的妈说什么，我也没法问说的是什么，只能路过两个人的时候听到什么高考结束，等到我走过去要打招呼的时候两个人也没理我，就直接两个方向离开了，不清楚是什么事但是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你让他和夏拾年小心，尤其是白冰，应该是个阴谋”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告诉他”

“最后两三天就离校了，嘱咐了很多次还是要嘱咐你们，答卷子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涂卡，尤其是数学那个填空题，往年有那种AB卷的答题卡，填空题的顺序不一样，你们别因为写错顺序白丢十分，最后因为这十分的失分成绩不理想，导致你很长一段时间心里怀有遗憾，等到离校那天，所有人要去操场，正常的流程走完你们就可以各自回家了，如果你们找不到地方学习的话也可以回学校自习，我们所有老师都在学校，教室都不锁门，去年你们在四楼的时候高三的班级就有一部分人回教室自习，在家复习的学生有不会的也可以直接打电话问我们，我们的电话都是24小时开机的状态，回家这几天最好别吃自己没吃过的东西，可以吃的不好吃但是不要吃的不干净影响高考，没事就待家里面看看书，背一背知识点，可以出去散散步这种没有剧烈运动的形式，别出去闲着没事自己找事，当然了，如果要是惹到你头上了也不能忍着，高考之前以高考为第一位，高考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以高考为重，高考完了也没人管你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学籍和档案什么的，会直接送到提档的大学，你们不用管，如果复读的话你们的学籍和档案什么的都会退回原籍，这也不是你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除了高考相关的，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是你们现在需要去考虑的，这三年你们没少给我惹事，班任每个月有三百块的补助，这个补助的前提是要是你们每个月的表现都不错，每个月的这三百块钱我好像这三年一次都没拿到过，如果你们的成绩真的不错的话，我这三年扣的钱也算没白扣，考的不好的话建议你们你们最好别回来复读，曹旭你们也看到了，回来复读的很少有考的比第一次好的，考过一次高考的人再考一次心理压力会很大，他又回他退学的那个大学读书了，还是原专业，到你们这届有的政策慢慢就开始改动甚至取消，但是也别学到太晚，你们现在就是查缺补漏没必要去学新东西了，好好复习吧，我相信你们这一届是和平中学建校以来最好的一届，我相信你们”

“咱们当够了小白鼠，中考开始就改改改的，终于要解放了，最长的暑假就要开始了，小四你想去哪，到时候规划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拾年带上”

“你啊，先考试吧，等录取结果出来了再说吧”，看着小四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知道什么事却没有说出来。

“小四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嘱咐一句，看你这么开心，就不说了，我相信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说实话”

“大帅让我告诉你，李老师和夏拾年的妈聊了聊，大帅出去体检的时候校门碰见了，谈了多久说了什么全部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两个人聊了一段时间，大帅打招呼之后两个人就没有继续聊就走了，也不知道是恰巧聊完了还是避着大帅，马上考试本来不想说的，怕我说了之后你再有什么状况，你们两个都重要我不知道怎么取舍，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和你说了，再怎么说也等考完试和夏拾年说行不行，算是我求你”

“没想到会这样，我知道我妈不看好我俩，没想到家长串通，算了算了，等我俩去北京一切就无所谓了，天高皇帝远，我不信能追到北京来，谢谢提醒，到时候一起喝酒去”

“成年了吗你还喝酒，你别一杯倒”

“喝了就知道了，高考加油”

“加油”

准考证发下来的时候，班级里都在问关系要好的人在哪里考试，小四被分到了六中考试，白冰和夏拾年分到了十一中一起考试，甚至是隔壁考场。

“再叮嘱你们一下，先让你们家长熟悉熟悉考点周围的公共交通，还有酒店，中午尽量休息一下，千万别把准考证和身份证弄丢了，保持平时的作息习惯，保证最佳的精神状态迎接这个可能改变人生的考试”

从一模开始的三个月就这样不咸不淡但紧张无比的过去了，一模的那天仿佛是昨天，可今天却要离校了，所有人安静又焦急的等待着毕业离校之前的送别仪式，一周两天考试两天讲卷，剩下的两天，有半天时间在说成绩和怼人，卷子就真的像雪片一样飞下来。

六科卷子除了语文，剩下的卷子白冰基本上一节课就能做完一科，晚上基本上就是在做自己的卷子，还有时间发发呆，想一想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之后和夏拾年的生活，或者传着下了课才能传回来的纸条，把自己的过去写成文字，一点一点记录下来，最开始的那本笔记本已经写满了，现在的笔记本已经是第三本了，白冰写作的欲望逐渐占据主动，写完卷子就拿起笔记本写小说，猩红的眼睛，苍白的面庞，沉默的白冰，活跃的大脑，不只是大壮和李文娟两个人，很多老师还有和白冰关系不错的人都怀疑白冰把高考当做他人生当中的最后一舞，生命与鲜血在白冰的身上慢慢浮现，变成一只只蝴蝶，从白冰身上飞走，没飞出去多远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