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抽什么风，连发疯都这么像，真不知道你们俩人的妈是怎么想的，你说你们两个人糟心也就算了，还牵连无辜群众，实在不行我去和你们俩人的妈说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聊着聊着就查无此人了呢，我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问个明白，我受不了了，变成聋子和瞎子我是忍不了的”

“建议别问也别找，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凶残，一个比一个守口如瓶，我什么都不知情，夏拾年可能是愿意告诉你有关这个事情最多的人，但是她一定不会告诉我任何有用的消息，你知道的消息你确定你都告诉我了，还是你也隐瞒了一部分”

“我哪敢隐瞒啊，我没进去办公室，大帅他们找你找不到，我就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就这样，到现在我可能知道的还没有你知道的多，而且最知情的两个人你都没办法问她们，我们这些人的消息你都应该问的差不多了，要么就看破生死直接上门问，要么就忍气吞声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保证朱阿姨对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不知情，但是她们两个家长的对话内容对这件事有没有影响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大概率这两件事有连续性”

白冰直到过年前三天才回到云阳，回到云阳之后没有和任何人出来聚一聚，高三一班的班群白冰在离开云阳去北京上学的那一天退了出去，窝在家里半个月，白冰和李文娟平均每天的交流不到十句话，而且都是吃饭睡觉这种基本不需要思考的问答。

坐在回北京的动车上，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白冰的困意就战胜了一切想法，白冰趴在桌板上直接睡着了。

“您好先生，我查验一下学生证”，白冰被列车员叫醒，白冰缓了十几秒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列车员查完之后还给了白冰。

白冰晃了晃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北京还有四个半小时的时间，白冰喝了口水，打开武林外传，看着看着又睡着了，狭小的空间让白冰的身体没办法展开，白冰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就要换个姿势，虽然一直在睡，可白冰始终没办法睡的很深沉。

十二点左右的时候，白冰的肚子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白冰从书包里拿出了面包和玉米肠，简单的吃了一点之后，白冰打开手机，时有时无的信号，没有了绿皮火车车轮与铁轨间隙的撞击声，白冰把手机放好，几分钟之后又恢复了睡眠模式。

八个小时的车程，包括中午吃饭，白冰只清醒了不到一个小时，等到列车慢速驶进北京站的时候，白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不舒服的脚踝和膝盖，背着书包拿着行李箱走出车厢，刚过完春节的北京，没有硝烟的味道，看着比平时冷清了不知道多少的街道，白冰走到北京站的地铁安检，从二号线开始，直到回到学校。

打开宿舍门，寒冷的空气随着白冰的呼吸进入到白冰的呼吸道，略微冰凉的感受让白冰轻咳了几声，收拾好东西之后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盖着被子就睡着了。

睡醒的白冰看着完全变黑的环境，不舒服的感觉一瞬间蔓延全身，打开手机屏幕，白冰感觉睡着的这四个小时世界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感受，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漆黑的环境让白冰感觉自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任何自然界的声音，颓然的心态直冲白冰的大脑，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慢慢蔓延到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颤抖的感觉慢慢消失，白冰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空间的棺材，自己竭尽所能也没办法从棺材中离开，好像如影随形一般包裹着白冰。

打开手机手电筒的白冰感觉心里的不适减少了许多，可还是在颤抖着，呼吸很急促，踉跄的走到门口打开宿舍灯，完全恢复正常之后从行李箱里拿出电脑，把电源和显示器这些都弄好之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把笔记本上的文字一边改一边变成文档，如果夏拾年在的话，会感觉这个笔记本极其眼熟，电脑屏幕上新建文档的文字慢慢变多。

几个字

十几字

几十字

几百字

一千字

一万字

十万字

灯光的映照下白冰没洗的头发变的更亮，白冰完全忽略掉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直到看到晨曦直接投映到电脑屏幕上，亮的有些刺眼，白冰才意识到太阳已经大亮了，去超市买了瓶水和红牛就走回宿舍继续写，还没走回宿舍的时候，红牛在白冰的手里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空罐子。

回到宿舍一坐又是一天，可从这天开始白冰就并不是持续写字，而是写一段时间就思考一会，想一下后续的事情发展，是叙述事实还是构想一个很相近或者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应该怎么描写这些事情，是详细描写还是详略得当的写，躺回床上看着手机，快到中午的时间，冷清的校园，几乎空掉了食堂，白冰绕着校园转了一圈，西门的烧烤摊也是关闭的状态，最后还是点了一份外卖，在宿舍安静的等着电话响起，看着面前的外卖，白冰只是吃了两口就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趣，放在一边任由它慢慢变凉，白冰看着自己的文档，感觉自己没思路的时候，白冰就回过头看自己这几天写过的文字，修修改改，有的时候觉得改的不是很好就删掉重新写，武林外传一直在屏幕的左上角循环播放着。

把笔记本上的文字都写进文档之后，白冰找了一个玻璃罐，顺手从王志伟床头拿了个打火机，把笔记本一页一页撕下来，又一页一页点燃放进玻璃罐，看着白色的笔记纸慢慢燃起，看着橘黄色的火焰，升腾又慢慢减弱，白色的笔记本纸慢慢变黑，又慢慢变灰，烧了差不多十分钟，直到烧到最后一张纸，所有的笔记纸都慢慢变成灰烬，只剩下灰烬边缘的火光，一条条橘红色的线慢慢熄灭，等到所有的火焰全部熄灭，灰烬在瓶底铺了一小层，白冰去水房把玻璃罐接满水，盖好盖子摇晃了几分钟，灰烬随着水的涡流旋转，慢慢变成碎片，把水倒进下水道之后把杯子洗干净走回房间，把玻璃瓶放回床头的架子上。

在宿舍的几天，白冰几乎没什么睡眠的欲望，每天都要到中午时分才有些许困意，十一点左右困到极限，十二点左右睡着，可睡到下午五点不到白冰就清醒过来，很多内容好像是自然而然的写进小说里，没有感觉很突兀或者不合适，小四知道了白冰这个离谱作息之后，不知道白冰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中午睡觉下午清醒，睡眠时长不够六小时，睡眠质量不知道是好是坏，小四就试探着问了问，“白冰，你中午睡下午醒，就睡五个小时，能睡得醒吗”

“差不多吧，我睡醒的时候没有闹钟或者有别人把我叫醒，就是自然醒，睡醒之后感觉也没有困意，睡醒之后写小说的感觉反而是出奇的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这个作息一直到我写完这个小说”

“那你还能活着毕业吗”

“能吧，我感觉我困到极致会睡过去的，我的大脑会让我休息的，所以不用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去医院看看吧，开点药，至少保证你的正常节律作息，至少写完小说之前，你要有足够的体能和精神来写吧，写完的话如果运气足够好能出版的话，你还得签名什么的，你这灰头土脸作息混乱的，估计你这签售难产的概率很大，而且还有毕业论文的事情，你总要留几个月写你的本科论文吧”

“按照我的计划，本科四年能写的差不多，写完再校对几遍，校对的同时改一改，看看有哪些是当时写的有瑕疵的，还有一部分是随着时间变化觉得另外一种表达方式更好的，我不想在聚光灯下，我更喜欢在观众席上看着别人站在舞台上，表演也好，匹配节目风格也好，我都不想站在聚光灯下，我不喜欢聚光灯，我更喜欢看别人在灯光下”

“什么情况，你打退堂鼓了？”

“不算是退堂鼓吧，就是慢慢的对一些事情的不感兴趣了，有的可能还有兴趣，但是没有之前那么感兴趣，感觉我好像还在和平中学，只不过是一个年纪更大，知识点更多更专业化的做题机器，我高中那三年，李老师对我的期待从某种程度讲是她的未竟之志，高中那三年我最好的结局是成为一个做题机器，很少的感性和情绪，尽可能的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按照自己预想的结果去逆向推测我要做什么，忽略自己的反抗情绪，也可能是刻意的压制吧，不知道是慢慢的没有能力表达情绪和感受，还是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不知道被关起来的这些现在还有多少能幸存下来，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慢慢的流逝”，白冰看着和小四的聊天框，想了一分钟，“小四，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先说清楚，我不知道这个小说能什么时候写完，本科毕业那段时间算是我自己的期望，并不一定一定要在那个时间段完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接下来的话都是我自己想了一段时间想出来的东西”

“你不能让我替你写吧”

“不能不能，我只是想说，因为没有人能拿到明天的剧本，我不知道我的生命尽头在哪里，如果我很不幸没有写完它，你把它拿给夏拾年，征求一下夏拾年的意见，她想继续写的话就让她写，她要是不想写的话就算了，如果还有纸质的东西的话帮我烧掉吧，反正我不在了，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你疯了？”

“没疯，没写完是我能想到的最坏的结局，我一般都是按照最坏的结局去做准备”

“那我建议你找一个差不多的结局去做准备，最好的别信，最坏的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慢慢来，写不完咱们就慢慢写，不要设置DDL，你总是给自己压力，也不管这些压力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你大部分情况都是承受不住压力，自己把自己压力爆炸，带着爆炸的心态做没做完的部分，也不知道是你真的心态爆炸了还是只是假装心态爆炸了然后逼着自己做事情，把DDL无限压缩，虽然最后做出来的结果真的很好，自我驱动也不是你这个驱动方式啊，谁家好人把自己驱动的心态爆炸啊”

“心态不爆炸我感觉我大部分事情都做不好，感觉现在像脱缰的野马，之前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其他事情除了夏拾年也真的没什么能影响到我了，即使眼前是一片很浓的雾，我知道终点是什么，即使我心态爆炸，我也能捏着鼻子咬着牙，现在牙都碎了，鼻子也没有了嗅觉，雾更浓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那就慢慢的找回嗅觉，让自己正常，或者留给我们一场极其绚烂的烟花秀吧”

“那你们做好准备看烟花秀”

白冰的回答让小四有打人的冲动，“就注定是烟花秀了吗”

“大概率是烟花秀，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如果我准备好了，我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下去，感谢我亲爱的家长们，让我的执行力超级强大，即使这场烟花秀我不找你，你也能从其他渠道知道这件事”

“通知我吧，至少能帮你做点什么，即使当个观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