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乘烽同样不可思议:“你是边沛的哥哥?”
边沛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你们认识啊?”
贾永诀出差经过沃城,像着来看一看许久未见的弟弟,打去一个电话没想到得到这么多重要信息。
当时是怎么说得来着?
“他在沃城,我去找他。”
“我弟弟也在沃城。”
“那很巧,需要帮你问声好吗?”
他还夸徐乘烽开玩笑有天赋,原来是真的能问好啊。
谈恋爱的人通常情况下和对方在一起会像是触发了某项技能,比如喋喋不休。边沛缠着徐乘烽问了一些徐乘烽不告诉他的事情,比如桁匠人神,他一直被闷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讲述的人没口渴,倾听的人倒是肚子饿了,正好走到一条商业街,两个人挑了一家苏式菜馆,选了一间包间。
点菜途中徐乘烽接到“哥哥”贾永诀的电话。
贾永诀赶到的时候菜差不多上齐,边沛在心里头腹诽贾永诀打扰了他和徐乘烽的半天二人世界。
被贾永诀揪住耳朵:“你那小嘴叭叭什么呢?”
徐乘烽把边沛从贾永诀的手里解救出来,抱进怀里,揉了揉被他捏红的耳朵:“干什么?”
被喷了?贾永诀气笑了:“徐乘烽,你怎么能对未成年人下手?”
被徐乘烽护着边沛也不怕他动手了,狐假虎威:“那你还打算把他介绍给我呢,你怎么不说?现在只不过是帮你打成你的目的而已。”
贾永诀一听这明显是自己占下风,他本来就是逗一逗小朋友的,还想着边沛要是同意跟徐乘烽见面就立马告诉他二姨,也就是边沛他妈,谁知道这么巧拿了把有子弹的枪?贾永诀歪理走天下,为了歪得正经一点,他受伤道:“你为了他敢这么跟我讲话了?我白疼你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边沛在徐乘烽的怀里摸了摸贾永诀的手背以示示好:“哥哥。”
贾永诀抽出根烟,看了他一眼扔掉了:“你叫哪个哥哥呢?”
又是选择,边沛才不惯着他:“你爱应不应。”
贾永诀手长,隔着桌子扇了下他的头发:“你俩谈多久了?”
“两年多了。”
贾永诀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自我反省:“你十五就跟他谈了?!”
“怎么样,我俩专一吧?”
徐乘烽扑哧笑出声音。
贾永诀真想把他拎出来胖揍一顿:“专你妹呢专一,你给我起来。”
贾永诀又坐进徐乘烽怀里的嫌疑,边沛说:“我不要。”
贾永诀叉着腰:“边沛,我治不了你了是不是,我数到三。”
倒数声中,徐乘烽蹙起了眉:“你以前都是这么恐吓他的?”
贾永诀认清现实了:“行,这哥哥就是不如男朋友贴心。某人哪次记得住我的生日?见面就跟我呛,亏我还拿他当个宝贝。”
边沛一听贾永诀讲这些立马就老实了,眼尾红红的,从徐乘烽怀里跑到贾永诀身边:“哥……”
贾永诀摇头:“我不是你哥,你去他那里吧,我只会恐吓你,我对你不好。”
徐乘烽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看着贾永诀演戏,笑了出来。
看两兄弟互呲有意思,此时温情也很有意思,不知不觉就给边沛剥满了一碗虾肉,徐乘烽开口:“别装了,让边沛回来吃饭。”
“在我这儿不能吃啊?”
徐乘烽不和他一般见识,把装满虾肉的碗递过去,对边沛说:“好好吃饭。”
这家餐厅的虾肉都很大一个,边沛两口一个虾,还时不时往贾永诀那瞅,想炫耀不敢似的。
贾永诀吃下一枚鱼圆,用纸巾抿了下嘴:“事已至此,你们俩就好好谈吧,沛沛,我会帮你看管这家伙的,你放心。”
边沛睁着大眼睛用力点头:“我一直对他很放心的。”
贾永诀对他置之不理,对徐乘烽邪魅一笑:“以后都是一家人,边沛叫我哥哥,你也叫一声吧,来,来遍正式的。”
两人相识将近三年,舍友与合伙伙伴的身份加持,对彼此实在太熟了。
徐乘烽两瓣薄粉的嘴唇轻吐:“滚。”
徐乘烽忙完发布会之后基本待在沃城,他租了一个一室一厅小公寓,地段不错,离边沛家很近。公司忙的时候他过去一段时间,不忙的时候就推给贾永诀和秦惊榷,专心致意地陪男朋友。他们家正在进行装修,徐乘烽经常去督工、看进度,边沛为了一次性接收全部惊喜,竟也忍着一次都不来看,小区名字也说不周全。
没关系,反正有徐乘烽帮他记着。
高三上学期结束的寒假,徐乘烽先带边沛回了趟老家。老家的房子内部彻底大变样,徐乘烽找人简单地装修了一下,但由于老人住惯了老家的屋子,对什么都有感情,除了墙壁、吊顶、供暖、智能家居外全都依照爷爷的意思,保留原样。
徐沥弓也从工地上回来了,在老天留给他的剩下有限的时间里陪伴亲人,孝敬老人,偶尔种种花,带着老父亲上街逛逛,买买菜,起码不再是徐爷爷一个人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感恩上苍赐予他徐乘烽,否则他将会是那句话的影射。徐家孤独终老的命,就此结束而续写全新篇章。
看着爷爷和父亲眼中越来越多的对生活的热爱与希望,徐乘烽明白他身上的担子就此更重了,可身体也就此越来越满了。
事情和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他知足了。
李佩佩和边旺不多久也回来了,边沛和徐乘烽的事情彼此都没有打算瞒着老人,很早之前徐乘烽都已经开口说过了,两家的老人对此没有意见,后辈愿意尊重他们的意见,对于隔辈来说,就已经无可挑剔了,况且两个人都是好孩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子孙开心,他们就开心。
两家欢聚一堂,其乐融融,提前吃了个团圆饭。儿孙绕膝,身体康健,日子多有盼头,这难道不是天伦之乐吗?
聚会结束,两个人就飞往大理度假去了。
自边沛看完《还珠格格》之后,不再纠结欣荣是不是就是知画,也不纠结永琪和欣荣成婚,就一直想去大理看看,徐乘烽知道后,两个人一起商量今年寒假,舍弃大年夜,两家提前吃完年夜饭后就走。
边沛在那玩了十来天,买了不少当地特色商品和纪念品,手机内存饱满,每天提醒他容量不足。徐乘烽就带他去换了一个大容量的手机,新手机到手的第一条消息便是学校提前开学的通知,边沛只记得那天他颓唐的一晚上没说话。
不提真要忘了,他上半年还要高考,那天他的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不想上学”、“不想考试”。不过他的重点显然和别人不一样,他觉得结束九年义务教育的这天很有纪念意义,得设计一个别出心裁的蛋糕庆祝一下。
徐乘烽说好,十几分钟之后就发来新鲜出炉的设计图让边沛选择。
边沛觉得都很好看,可都没有戳进他的心里,决定道:“那天我们一起去做吧!”
六月上旬的最后一天,边沛结束了既滑稽又肃穆、既开心又麻木、既上升也退步的校园生活。未来还有许多难题、考核等待着他,可如果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又怎么能到达呢。
徐乘烽买了一束花给他,向日葵,每一根都尽显喷薄朝气,展示它们最阳光充足的一面。边沛问他为什么送他向日葵,徐乘烽说,因为向日葵很像边沛。
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
八月,他们住进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拥有了相互融合、成为彼此的第一次。
他们会一起刷牙,一起洗脸,一起逛早市,一起吃早餐,一起散步,一起相拥而眠,也许未来还会一起养一只小宠物:兔子、猫咪、小狗……很多个一起,诞生出很多种将来。
等他们长到很大的时候,回到梨岸,回首往事,听蝉鸣不歇,赏灿灿麦浪,仍然会感动、动容,嘴角卷起的,仍然是一如当年的笑容。
边沛穿着宽松的、颜色鲜亮的短袖短裤,吃着一块钱一根,奶味浓郁的小布丁。坐在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台旧电脑、一首《好想好想》就可以组成的房间里,搬着一方小矮凳,正伤脑筋地选择是看《还珠格格》还是《快乐大本营》。
徐乘烽摘掉度数不高的眼镜,让他坐在床上,否则会伤眼睛。
边沛于是不再纠结了,他关掉电视机,起身走到徐乘烽的身前,又轻又透的影子薄薄地盖上他,轻轻地抬起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像遮住了天空,遮住了光源。
“哥哥,”边沛说:“停电了。”
而徐乘烽只是睁开眼睛,帮他合上笔记本。
“写了什么?”他问,明明是他先合上的。
边沛笑着摇摇头,将遗落在徐乘烽手里的笔记本抱在怀里。
徐乘烽没有介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鼻尖,他刚刚看见,那是最后一页,于是问:“写完了吗?”
边沛和他靠到一起,纠正他:“是写满了。”
十五岁到十八岁,十八岁到二十一岁,你的起点,是我们永不止步的终点。
青春致未来的每一步,我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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