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抓准关键词问:“那这些菌丝有什么特别的,有对你们造成了什么影响吗?”比如污染什么的。
“没什么特别,”朱妮帕说,“影响嘛,就是家里潮湿了点而已,食物容易腐败,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重要的问题是,绿雨过后,我们这的人突然生病了……”
人们开始生各种各样奇怪的病,有的发烧不退,有的肌肉萎缩更有人牙齿指甲脱落等。
这时候,菌栖科技再次提供医疗援助,免费的。
朱妮帕:“他们研发了一种药剂,和我们诊所现在的药剂名字相似,叫做蓝铃花药剂。”
当时,市面上卖的合成药物不仅价格非常昂贵,而且副作用也不小。
菌栖科技声称,该药剂是从蓝铃花中提取的皂苷类化合物,是种天然的止痛药。
他们将这些药剂免费分发给人们使用。
“刚开始,这些药的确很管用,镇民们很感激菌栖科技,因为他们不仅免费提供医疗服务,还给我们提供工作岗位。”
菌栖科技提供的岗位是“培育员”,参与“蓝铃花复育计划”。
这个岗位薪资异常丰厚,甚至超过以往旅游业的收入。城市中就业机会少,高科技发展的代价就是普通岗位被压缩,一岗难求。
男性找工作还相对容易一些,女性则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除了岗位有限外,她们还常常面临额外的税费与限制。
培育员的消息一出,大批离乡的人纷纷回岗,甚至连隔壁镇的人都争相赶来。
最初,所有人都有机会应聘,连老人和孩子都不例外。
“可后来,他们只招募女性。”
白焰问:“为什么?”
朱妮帕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最初那一批培育员回来后,身体又出现异常。”
而且这些异常并不是普通的疾病,它诡异得让人难以理解。
“我的邻居阿叔肤色发蓝,皮肤下出现怪异的纹路,他变得痴痴傻傻的,总喜欢自言自语说一些疯话。”
“没过三天,他就死了。”
“我去看过他的尸体,他的口鼻都长满了蘑菇。”
“次日,邻居家就消失了,听说,他们一家子都搬去了别的镇子。”
异状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镇民们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面对镇民们的质问,菌栖科技给出的解释是——这片土地被诅咒了,需要神的救赎。
“他们在镇子内建立了仁爱希望圣所,也就是现在的教堂,又在教堂内建立了菌父神像,只要向神像忏悔,凡间的病痛就会消除。”
白焰笑了一声,问:“那消除了吗?”
“消除了,”朱妮帕难得耍起冷幽默,“只不过消除的不是病痛,而是人。”
向菌父忏悔,进入教堂赎罪,接受神的洗礼,然后这个人,就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菌栖科技说,神已经原谅了他,他获得了救赎。”
当时,光冕城正在建立期间,通往城内的门票紧俏至极,菌栖科技这时候宣布,洗去罪恶后,就可以获得门票,获得更高薪的工作,能前往城内过安全又舒适的生活。
白焰问:“真有人信这套鬼话吗?”
朱妮帕点头。
人在绝境之中,只要有希望就会死死抓住,哪怕它只是虚假的幻影。
镇民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他们起诉,可都被驳回了。驳回原因是,他们在应聘时已经签订了协议,一切后果都由自己承担。
协议中提到,因为涉及菌栖科技专利性物质,即使有员工出现异常状态,也不得对外公开。
如果还要继续申诉,就违反了保密协议,而违反的后果是要支付大量赔偿金。
镇民本就因为失业而陷入贫穷,协议里的文字游戏压垮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白焰追问:“可这合理吗?法律允许吗?”
朱妮帕摇头:“我不懂法律,过世的奶奶曾说过,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因为一旦有一个人上诉成功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上诉。这是掌权的大人们最不想看到的麻烦事。”
听到这话,白焰的心冷了一瞬。
上诉失败,菌栖科技一边用神像来给镇民洗脑,给他们制造虚假希望,又安抚说封闭治疗后就会送剩下那一批试药员回来。
“那她们回来了吗?”
朱妮帕声音变低:“至今为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