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萧沐阳走了,众臣皆松了口气。
陆栖梧面色憔悴,一直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这是怎么了?”萧沐阳轻拍她的背,满是关切。心中却起了一丝疑虑,从前母后在世的时候总是说怀他和皇姐的时候什么也吃不下,一直吐,难道陆栖梧是有孕了?第一反应是如果有个孩子她会不会就想活下去了?内心竟还隐隐有些期待,他们的孩子会否像她一样美得不近人情?
陆栖梧终于不再干呕,身子刚刚站定,他便将她打横抱回人笼。
太医诊脉后说她只是忧思过度,再加之晚上喝了凉风,才引起反胃,萧沐阳有些失望:“不是有孕吗?”
太医低着头:“陛下您说笑了,有孕无孕臣还是诊得出来的。”
陆栖梧坐起身来,看着这坏事没少干,孩子没一个的狗皇帝,无奈扶额:“你是不是傻,我四日前才进宫,若是此时有孕,只能说,孩子不是你的。”
等到一殿人都退下,萧沐阳缠着她:“给朕生个孩子好不好?”
不好,陆栖梧一点都不愿意,像她一样年纪轻轻没了娘亲,父亲也不在乎,有什么好。
“不可能。”陆栖梧这样想着,便也这样答,惹得萧沐阳甚是不高兴,谁料下一句话更是气得他暴跳如雷,“想生找别人吧。”
说完,陆栖梧便进内室沐浴,不再理他。
萧沐阳很生气,却拿她毫无办法,毕竟肚子长在她身上,她不想,他也无法。
躺在床上望着那鎏金笼顶,不知在琢磨什么。
等了她许久都没有出来,她沐浴不喜人打扰,将宫女全都撵了出去,萧沐阳想到她苍白的面容,方才的气早已忘到脑后,怕她出了事,忙进去查看,空空荡荡的内室空无一人,独留下还冒着热气的浴桶。
萧沐阳慌了神,更生气了,以为是她怕自己逼着她生孩子逃了,咬牙切齿:“陆栖梧!”
“扑通——”水花四溅,她就这样□□从浴桶中冒出头来,瀑布般的长发还滴着水,再往下看,萧沐阳红了脸,虽说他们昨晚也是坦诚相见,只是那时熄了烛火,没有如此清晰。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瞟,只是不敢直视,结结巴巴往外走:“朕,朕是怕你晕倒在里面。”
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臂膀,措不及防地将自己的唇送了上来,瞳孔瞬间放大,他愣在原地,张着双臂不敢乱动。
试探叫她:“陆栖梧?”
“嗯?”陆栖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笑开,低头吻住送上来的红唇,呼吸渐乱,纱帘飘动。
怕她着凉,又将她放回浴桶之中,扑腾出的水打湿他的衣衫。
浴桶中的水依旧热着,氤氲水汽弥漫开来,笼罩在二人身边。
从内室到卧榻,她缠着他,不知疲倦,好像在害怕什么,不愿让自己休息下来。
直到东方漏出鱼肚白,她才没了力气,沉沉睡去。起初,由她主导,让他沉沦,而后,相拥而眠。
他将她搂在怀里,将她额前的碎发掖到而后,她忽而惊醒,眸子中一片呆愣,仿佛看不到任何人,只一味瑟缩:“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想到昨晚,萧沐阳轻声安抚:“无事,他罪有应得。”
陆栖梧似乎听不到,挣扎着:“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
萧沐阳这才发觉,她的异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深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惊恐在里面挥之不去,确定了她是在梦魇。
原来,她杀人会害怕,可她不是萧砚卿身边最好的杀手吗?
她此刻的颤抖,无助,刺痛了他的双眼,怪不得,她昨日纠缠着他不肯入睡,胸口处蓦然传出一丝酸痛,很陌生,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甚至觉得鼻头都微酸,他将她抱在怀里:“别怕,以后你不会再杀人了,你想杀的人,都由朕来帮你杀。”
她缓缓阖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萧沐阳这才安心,只是不敢熟睡,只怕她再陷入梦魇,就这样揽着她一直睁眼到天亮,直到上朝之时眼睛周遭乌青,大臣们倒也习以为常,毕竟萧沐阳荒淫无度,同美人奋战到天亮也不罕见。
萧沐阳向来是个急性子,不过刚刚下朝,便将方无忧唤进宫中,方无忧是个没脑子的,瞬间和盘托出:“栖梧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就落下这个毛病,从前都是王爷陪在她身边的。”
袖中紧握成拳,他没来由得生气,昨晚她是将他当做萧砚卿了吗?转念又自己安慰自己,那又如何,如今是他陪在她身边,萧砚卿又算什么东西。
不过几日,民间便传了开来,暴君荒淫无道惹怒祖先,祭祖大典之上才惹怒萧家祖先,降下警示。
传到萧沐阳耳中,他满不在乎:“说得没错,这不就是皇叔想让天下人看到的吗?”
随后坐到陆栖梧身旁,环住她的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你也这样想吗?”
“不过是无稽之谈。怪力乱神,向来人为。”她还是面无表情,不过是表达自己的看法,也不屑和他说谎。
他笑着将她压在身下:“朕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霸道的吻落下,唇齿挪到耳边轻咬,手扶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一路往上,在她呼吸不上时给她一个喘息的瞬间,而后又重重吻上。
某个瞬间,伴随着他低沉发闷的声音,她也轻吟出声,尾音止不住颤动。
不过一夕之间,不知为何,百姓变了口风,纷纷怒骂陆栖梧祸国妖妃,说是萧沐阳被她蛊惑了心智。
萧沐阳火冒三丈,大发雷霆,气得将摆放的花瓶砸在地上,比骂他时还要生气:“查,给朕查,到底是何人散播谣言。”
陆栖梧将碎瓷片捡起:“普天之下,想将祸水东引,且有这个能力的,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