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视线交织,泠月微微颔首,卫兰英回来了。
陆栖梧会意,双手捧着三炷香,躬身点燃香烛时,不动声色将手中香粉撒进燃着的烛火中。
那是假死药的唤醒香,不出一个时辰,娘亲便会醒来。
若无其事缓缓将香插入香炉,动作虔诚而滞涩,随即后退半步,屈膝跪拜,额头轻触地面,饱含痛苦与悲恸。
林凝之双眼通红,身体颤抖着上前敬香,随后一甩宽大的白袖:“国不可一日无君,请九天王子即位。”
只见殿门迎面走来一袭湖蓝锦袍男子,似笑非笑走到陆栖梧面前:“王妹,姨母死的突然,还请节哀。”
陆栖梧听闻过这个表兄,陆九天,当日他母亲叛乱,娘亲念他年幼,留他一命送他前往封地,没成想他竟记恨娘亲,如今上演了那么一出好戏。
众臣一瞬间骚乱起来,交头接耳:“照理应当是长公主即位啊!”
“九天王子亦可承袭王位啊!”
下站朝臣跪了大半,还有不服气的指着陆九天:“你敢造反。”
一旁的侍卫抬起剑来朝那臣子砍下去,陆栖梧一脚踢翻,众人皆是一惊,身怀六甲的长公主还能这般矫健?
陆栖梧将那软枕掏出一把丢掉,众人更是大跌眼镜,嘴张得恨不得能吞下一个拳头,林凝之指着她不可思议:“你竟是假孕?”
陆栖梧摇摇头,淡淡开口:“非也,生了。”
泠月等人自腰间抽出长剑,角落的宫女亦从袖中抽出匕首,跟随泠月守卫忠心耿耿的大臣。一瞬间,禁军与在场诸人厮杀成一团。
刀光剑影划破殿内的肃穆,甲胄碰撞声、兵刃交击声与惨叫声交织,震得殿顶的琉璃瓦簌簌发抖。
“阿梧,我看在雨儿的面子上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好歹。”林凝之站在一旁,痛心疾首地猛一挥手,下了杀令,“既如此,那便留不得你了。”
陆栖梧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旋身侧翻,指尖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袭击之人当即痛呼,兵刃脱手,她顺势抬脚踹中其膝弯,动作干脆利落,眼底寒光凛冽。
众人胶着之际,一侍卫急匆匆来禀:“报,王子,卫兰英带兵攻进皇城。”
“大胆,卫兰英谋反,尔等还不速去将她擒住。”陆九天当即乱了手脚,大喝一声。
陆栖梧一掌打飞冲自己袭来的侍卫,冷笑,这个表兄,还真是,没什么出息,这就失了分寸。
“究竟是谁谋反?”棺木中传出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女王从棺中起身。
不过片刻,殿内的叛军被悉数拿下。
“尔等若现下投降,吾可饶你们性命。”
殿中又是一阵慌乱,陆栖梧已转瞬飞身护在了陆迟语身旁。
林凝之先是笑开:“太好了,语儿,你没死。”
而后又怔愣住,喃喃道:“你骗我。”
陆迟语微微叹气,先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再看向林凝之时眼中已经凝满了杀意:“当日我将阿梧接回宫时,便是不想同你清算从前的旧事,没想到你竟还如此狼子野心。”
“父亲,救我。”只见陆九天拉着林凝之的衣袖哀求。
众人更是大惊失色,无人知晓陆九天的生父是谁,没想到竟然是左相。
陆迟语摇摇头:“当日你怂恿姐姐篡位夺权,将我逼回,又倒戈相向,至姐姐心灰意冷自尽而亡,临死前还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你就没有一丝心痛吗?”
林凝之苦笑:“心痛,她明知我爱的是你,却偏偏还要逼你远走,尔后又趁我醉酒爬上我的床,我恨她还来不及,又怎会心痛?”
百官们原本听得云里雾里,此刻却是一清二楚,这皇家秘辛,他们有命听还有命活吗?
林凝之走近陆迟语,眼中含泪看向她:“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你为何总要拒我千里之外?难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都不能得到你一丝怜惜吗?”
“女王,叛贼皆已伏诛。”门外卫兰英身披铠甲跪在地上复命,同她一起的,还有个穿着银色盔甲的男子,跪在地上。
自进殿内,目光便一直落在陆迟语身上,从未离开。
陆迟语低头看向二人:“起身吧,你们二人辛苦了。”
林凝之却突然发疯似的指着那个男子:“你宁愿亲近这个男宠,也不愿亲近我。”
大臣们恨不得捂住耳朵,皇家秘辛怎么听都都不完啊!
陆栖梧也抬起眼打量那个男子,面容俊秀,目光坚毅,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