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

医院走廊的灯一盏不灭，白得冰冷。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里反复浮沉，像是被时间困住。

海芋站在手术室外，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母亲被推进去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那一眼很短，却像是在确认什么。

门合上，红灯亮起。

梁致恒院长把影像片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出血点靠近功能区。”

“如果继续扩大，很可能影响语言和运动。”

海芋低头，看着那片灰白的影像。

她看不懂结构，只能分辨出一条条交错的线。

“风险很高。”

梁院长说，“保守处理的空间非常小。”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的声音，轮子碾过地面，节奏规律，却让人心烦。

“那就手术。”

海芋说。

梁院长没有立刻点头。

“我需要把情况说清楚。”

他说，“这台手术，不是没人能做。”

他停了一下，看向她。

“是没人愿意接。”

这句话落下来时，海芋才真正抬起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