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医院的走廊终于暗下去一半，

只剩下值班灯一盏一盏亮着。

海芋靠在长椅上，外套搭在膝上，却没有真正睡着。

她的意识始终停在一个很浅的层面。

像是在等什么。

护士换班的时候，脚步声刻意放轻。

监护仪的声音隔着墙传来，一下一下，稳定，却过分清晰。

梁院长从病房里出来时，已经摘下了口罩。

他的神色比刚才松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完全放松。

“目前指标还算平稳。”

他说，“但今晚不能掉以轻心。”

海芋点头。

她已经习惯这种语气。

那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这种出血位置，最怕的不是当下。”

梁院长继续，“而是术后迟发性反应。”

“血管痉挛、渗血、甚至二次出血。”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她听得懂。

“所以接下来这二十四小时，很关键。”

海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如果出现情况呢？”

梁院长沉默了一瞬。

“那就只能二次进去。”

他说。

走廊里有风穿过，

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二次手术的风险，会比第一次高很多。”

梁院长没有回避，“而且——”

他停住了。

“愿意接的人，会更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