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光线开始变硬。

海面不再是清晨那种平铺的蓝，

而是被风切出一道一道细碎的反光。

工作人员在水边来回走动。

浮船、固定绳、隐形钢索，一项项检查。

流程被反复确认，

像是在用“充分准备”抵消某种不安。

“水位正常。”

“流速在安全范围内。”

“浮船承重没问题。”

每一句汇报都很专业。

也很让人安心。

海芋站在岸边，换上下一场的衣服。

布料比前几套轻，颜色更淡。

贴着皮肤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风从衣缝里钻进来。

冷，但不刺。

“这一场，不需要你表演。”

Delon 走过来，对她说。

“你只要躺好。”

“身体放松，呼吸交给水。”

他说这句话时，

语气和之前任何一条指令都不一样。

不是要求，

而像是在提醒一条规则。

“如果不舒服，马上示意。”

工作人员补充。

海芋点头。

她没有多想。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不舒服，通常只是身体需要被忽略的信号。

她踩进水里。

第一步，水到脚踝。

第二步，小腿。

第三步，膝盖。

凉意顺着皮肤往上走，却在可控范围内。

浮船轻轻托住她的背。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人在水下，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扶着你。

“躺好。”

她照做。

后背贴上水面的一刻，

世界的声音忽然变远了。

风声被压低，人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

只剩下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白色的海芋花瓣被撒下来。

一片、两片、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