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的医院,没有真正的夜。
灯是白的,走廊是亮的,只有人的神经,在凌晨之后开始松动。
初晓站在洗手池前。
水流冲在手背上,很久。
不是因为脏。
是因为——
他需要一点持续的声音,来压住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
“医生,急诊来了。”
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腹部外伤,车祸。”
初晓擦干手,戴上手套。
“准备手术。”
【手术室】
患者是个中年男人。
意识模糊,血压不稳。
CT 显示脾脏破裂,内出血明显。
“立刻剖腹。”
初晓说。
副手愣了一下。
“家属还没签字。”
初晓的目光没有移开屏幕。
“这是紧急手术。”
“可家属坚持保守治疗。”
护士低声补了一句。
空气顿了一瞬。
“他们不理解风险。”
副手压低声音,“怕你们‘乱动刀’。”
初晓站在床边。
灯光落在他眉骨下,影子很深。
“通知家属。”
他说,“我来解释。”
【走廊】
患者的妻子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手机,眼睛通红。
“医生,他们说一定要开刀吗?”
她声音发颤,“能不能再等等?”
“不能。”
初晓说。
语气很平。
没有安抚。
也没有绕弯。
“再等十分钟,他会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女人愣住了。
“可是——”
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初晓看着她。
“因为我看见了。”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这句话,和梁致恒当年写报告时,
是一样的句式。
“你们医生,总是这样。”
女人忽然情绪失控,“
一张片子,就决定人生!”
“你站在哪一边?”
她的声音拔高,“站在病人这边,还是站在你们所谓的专业那边?”
走廊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站在——能让他活下来的那一边。”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
“如果你选择不签字,我会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