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初晓回到城南。
楼道的感应灯依旧慢半拍,一层一层亮起,又很快熄灭,像是某种迟疑的呼吸。
钥匙插入锁孔时,他的动作很稳。
门开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对。
屋里太干净了。
不是生活意义上的干净,而是被刻意整理过的干净。
落地灯还亮着,灯罩的位置被微调过,光线不再直射沙发。茶几上的医疗器械收回箱中,纱布、止血钳、消毒喷雾,全部摆放整齐。
沙发上,没有人。
初晓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进去。他先看向地面,没有血迹,一点都没有。
这本身,就是问题。
他慢慢走近沙发,蹲下,指尖触到靠垫的边缘——那里本该有一点渗血留下的痕迹,却被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极淡的消毒水气味。
太彻底了。
这不是“逃走”。
这是——善后。
初晓直起身,视线扫过整个客厅。
药箱少了一支备用镇痛剂,应急通讯器不见了,那枚原本放在窗边的、用来接收乌鸦项链残余信号的简易接收器——也不在了。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霍凌轩,从来没打算等他回来。他不是被救走的,他是主动离场的。
初晓闭了闭眼。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张字条真正的意思——
救他。
带他走。
不要找我。
不是求救。
是分工。
她站在明处,他负责结束这一局。
与此同时。
城北,旧仓库区。
夜风穿过破损的铁皮,发出断续的声响,像某种不耐烦的低语。
仓库内部亮着几盏白炽灯,光线刺眼,却照不透角落。
海芋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
“你比我想象中冷静。”弘川的人开口。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像是来谈生意,而不是来抓人。
“你应该很清楚。” 那人慢慢走近,“你一个人来,意味着什么。”
海芋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仓库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上。
那里一片漆黑。
“霍凌轩不会不来。” 那人语气笃定,“你是他的软肋。”
海芋抬起头。
“你错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楚。
“他是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怎么会在乎我这么一个小艺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嘴硬。”
“不是嘴硬。” 海芋看着他,“是你们对他的判断,一直都错。”
空气静了一秒。
下一秒——
仓库外,传来引擎声。
不止一辆。
而且不是同一个方向。
弘川的人脸色,终于变了。
仓库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不是熄灭,是——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呼吸。
七秒后,另一盏灯亮起。
位置在仓库另一侧。
弘川的人下意识举枪,却只照到空无一物的墙面。
“对讲机还有人吗?”
滋啦——
只有杂音。
不是彻底失联,而是频道错乱。
他们听得到声音,却不知道是谁的。
“后门有人!”
话音刚落,后门方向传来一声金属撞击。
但等人冲过去——
那里只有一扇虚掩的铁门,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灯影吹得摇晃。
“分开搜!”
这是他们犯下的最后一个错误。
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亮在高处。
光从上往下打下来,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极长,彼此交错,分不清方向。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地方不对——”
话没说完,对讲机里传来另一道声音。
不是命令。
而是——自己人的呼吸声。
仓库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紧接着,仓库另一侧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霍凌轩。
是一群人。
动作极快,目标明确,第一时间封死所有出口。
弘川的人反应过来,掏枪,却已经慢了一步。
这不是临时救援。
这是提前布好的网。
仓库外,有人低声汇报:
“目标一号控制中。目标二号失联。二房的人,已经开始撤。”
弘川的人脸色彻底变了。
“霍凌轩在哪?!”
对讲机已无人答言。
海芋被推到墙边。
她的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心却异常清醒。下一秒,身旁的小门被人从外侧直接推开。
灯光顺着门缝涌进来,那道身影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