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母亲愣了几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接坐在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一遍遍地说:
“谢谢……谢谢……”
初晓扶她起来。
“还需要观察,但他会慢慢好起来。”
“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吗?”
初晓停顿了一秒。
“不能保证‘一样’,但他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那一刻,母亲抬头看他。
不是把他当成奇迹,而是一个,终于肯把话说实的人。
中午十二点半。
医院安静下来。
初晓从更衣室出来,刚走到走廊尽头,就看见了她。
海芋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午后的光落在她肩上。
桌上是一个保温盒。
“蛋炒饭。” 她抬头看他,笑得很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种。”
初晓怔了一下。
他坐下来,两个人分着吃。
没有说手术,没有说医院,只是很普通的一顿午饭。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创始人的一天”。
而是,生活真正开始的样子。
吃完饭,海芋没有离开。
她沿着走廊走到二楼最靠海芋花田的一间房。
玻璃窗很大,光线很好。
房间里已经摆了一张长桌,白纸铺开,铅笔、布样整齐地放着。
“这是你的工作室。” 初晓站在门口说。
海芋怔了一下,转头看他。
“就在医院里?”
“嗯。你画你的,他们治他们的。”
她慢慢走进去。
桌上摊开的,是一张礼服草图——流线型的红毯裙,肩部有两朵并肩的海芋花。
“给谁的?” 初晓问。
“一个歌手。” 她低头画线。
窗外是海芋花田。
走廊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这一刻,医院不像一个医疗机构。
更像一个被安放下来的未来。
傍晚,消息开始外溢。
有人说这是“非典型路径”。
有人说这是“理想主义”。
初晓没有回应。
他站在浩浩的病房外,看孩子睡着。
呼吸轻得像风。
这一刻,没有掌声,也没有结论。
只有一个事实——这家医院,已经开始运转了。
不完美,但真实。
不是为了被证明。
而是因为——有孩子,正在被接住。
而他,终于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