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璀璨之星 > 第154章 第 29 章|召回

第154章 第 29 章|召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夜色把城市磨得很钝,灯火却依旧锋利。

霍凌轩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一截,腕骨线条清晰,像他这个人——克制、干净、硬。窗外的雪落得密,像一层无声的噪音,把整座城的兴奋和庆祝都盖住。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这不是“公关”可以解决的那种麻烦。

标题像刀锋一样划开夜:

【医疗级智能穿戴疑似过热致伤:用户投诉升级】

他没有第一时间点开评论区。情绪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它会把真相挤成碎片,再用碎片扎你。霍凌轩先点开原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小。

画面里,一个跑者把袖子卷起来,手腕一圈红痕清楚得刺眼。对方的声音压着怒意,仍旧控制不住颤:

“我戴着它跑了十公里,回家发现皮肤被烫成这样!你们宣传‘医疗级’?开玩笑!”

镜头抖,红痕却稳,稳到不容狡辩。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低低的风声,像一根细线绷住神经。霍凌轩盯着那圈红,指腹在手机边缘停住,像在衡量这条伤口背后会裂开多大的口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撞进来——

“霍总,热搜上去了。”公关总监安妮脸色发白,“媒体开始关联今晚慈善夜,说我们‘守护’是讽刺。有人已经在截图我们赞助屏——”

技术负责人文森紧跟着进来,额头有汗:“温升异常我们收到三起。理论上不会超过阈值,但在高汗、高摩擦环境,局部温度会短时上冲。另外……心率监测在极端运动状态存在漂移,可能误导训练强度。”

霍凌轩抬眼:“漂移到什么程度?”

文森喉结动了一下:“对普通用户可能只是误差,但如果用户有基础病……风险不可控。”

“医疗级”三个字在空气里突然变沉,沉到像能砸坏一整套话术。

安妮把方案摊开,像摊一张早已写好的逃生地图:“我们可以压热搜。联系平台。跟当事人私下和解。对外口径统一——个例、已处理、不会影响整体安全。然后,在爆一个正向新闻转移网友视线”

资本部的人也到了,语气更冷:“投资方来电了。要求今晚就把舆论摁住。股价不能抖,上市窗口不能错。霍总,我们现在的资金链承受不了大规模负面。”

霍凌轩坐下,指尖扣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下不急,像给自己留最后一点思考的空间。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问题:

“如果我们压下去,下一位受伤的人怎么办?”

安妮一愣:“霍总,我们可以先内部修复,等软件更新——”

“等什么?”霍凌轩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像刀背压住喉,“再等一个人出事,等到压不住?”

资本部的人皱眉:“霍总,你要明白现实。召回会把公司拖死。”

霍凌轩没有立刻回。他的目光落回那段视频——那圈红痕像一条极细的警告线,把两种未来分得清清楚楚:

一种是体面地过关,继续讲“守护”;

另一种是把自己推到刀口上,承认不足,承担代价。

“召回”两个字像一把斧子,沉沉落在会议室中央。

他当然知道召回意味着什么:渠道退货、赔付、库存报废、合作方撤离、股价波动,甚至——公司可能被拖进长冬。

他也知道不召回意味着什么:你赌的是别人的皮肤、别人的心脏、别人的命。

最难的是——他没人可以商量。

在这个位置上,“商量”常常只是把责任分出去。真正要做决定的人,永远只有他一个。

“都出去。”霍凌轩说,“让我想想。”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把他和世界隔开。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骨。手机还在亮,推送还在跳,可他不想看那些情绪化的审判,他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东西到底安不安全。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

Ethan抱着一个纸箱进来,箱子封得很严,封口贴着清点编号。旁边还有一个透明袋,封条上印着日期与机构名称,像证物袋。

“少爷。”Ethan把箱子放到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刚从飞行学院那边取回来的。他们说是……海晨那次事故后,飞机上整理出来的私人物品。之前一直在封存,今天才完成手续交接。”

霍凌轩的指尖停在封条上,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了一下。

透明袋里隐约看得见一本折角的飞行日志、一条旧耳机线、一只腕表。

每一样都很普通,却因为属于海晨而变得重要。

“谁让他们给我们的?”霍凌轩问。

“学院那边说,紧急联系人有两个,海芋的电话打不通,所以给您了。”

霍凌轩点了点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热搜、资本、窗口期,都变得很远。远到像另一种语言。只有这箱东西最真实——它提醒他:所谓“事故”,不是一条新闻,是一个人从此不能回来。

Ethan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我直接安排快递给海芋小姐?”

“不用。”霍凌轩打断他,语气很轻,却没有回旋余地,“给我吧。”

Ethan退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霍总……外面的人都在等您拍板。您别太硬撑。”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霍凌轩和那只纸箱。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海芋。

他们很久没同框了。可有些记忆一旦想起,就像Meet酒吧的暖灯——不讲道理地亮。

MEET 酒吧。

那时候,海芋还在那里打工,有一天晚上,为了赌气,霍凌轩买下了所有的酒。霍凌轩拿起手机,停在她名字上很久,终于发出消息:

“海芋。我这里有海晨那次事故后,飞机上整理出来的一箱私人物品。我想当面交给你。MEET见?”

发送。

他没再写“你还好吗”。那句太轻,轻到像敷衍。他只把行动递过去——让她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MEET 酒吧的门推开时,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灯还是暖的,音乐还是低的,吧台的木纹被擦得发亮。像一切都没变。可霍凌轩知道,变的不是地方,是他们。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纸箱放在桌边,没有拆。证物袋压在外套下面,像怕它在灯下太刺眼。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

阿乐把酒端过来时,脚步明显慢了一拍。托盘在他手里稳着,可眼神却有点不敢确认——像怕认错,又像怕认对。

“霍老师……是您吗?”他压着嗓音,笑得小心,“我没看错吧。”

霍凌轩抬眼,也笑了笑。那笑很浅,像在这间酒吧里,他终于允许自己松一毫米。

“你还记得我。”

“怎么可能不记得。”阿乐把威士忌轻轻放下,杯底贴到木桌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像旧时光被敲了一下,“当年您一句话买下整晚的酒,我们后来讲了很久。那不是‘豪气’,是……把场子直接清了,谁都不敢再闹。”

他说到这里,目光下意识往霍凌轩手背扫了一眼,像想起什么,又把话咽回去,只剩一句更含蓄的感慨:

“那晚您……挺霸气的。”

霍凌轩没接“霸气”这个词。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壁里晃动的琥珀色,像看一场很远的火光。

阿乐愣了愣,随即笑得更软一点,像怕笑重了会碰碎什么:“海芋那时候在这儿打工,我们都知道她不容易。忙到飞起,围裙上永远有点酒渍,可她从来不乱。有人起哄她也忍着,直到您进来——”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用一个眼神带过去:那晚的风向,是从那一刻变的。

霍凌轩的视线落在窗外,雪光映在玻璃上,他像隔着那层薄光看见旧画面:那几个调戏海芋的醉汉,都被他收拾了。

“她后来离开这里的时候,”阿乐轻声说,“我们还都挺舍不得。”

霍凌轩听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没喝,只让酒香先在喉间停一停,像把某种情绪先压住。

“后来我看到你们订婚的消息,还真替你们高兴。店里那天我们还说呢——‘你看,有些人是会把人护到底的。’结果后来……”他停住,像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不该问的地方,“不好意思,我话多了。”

霍凌轩抬眼看他,眼神不冷,反而比刚才更温一点——那是成年人的体面:不让别人尴尬。

“没事。”他说,“人总要往前走。”

阿乐点点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但我一直觉得,你们不是那种随便就散的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