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做你自己。”
小满的呼吸慢慢稳下来。
她看着尹佩,又看了看初晓。然后,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却很清:
“医生……没有打我。”
父亲愣住:“你说什么?你别怕!你说实话!”
小满的眼睛湿了一点,却没有改口。她把脸转向尹佩,像在从她那里借一点力量,继续说:
“他对我很好。”
“他……给我讲故事。”
初晓的指尖收紧了一下,像某个地方被轻轻击中。
小满又补了一句,像怕大人听不懂她的“证据”:
“他说……小兔子会好起来。”
“还给我……看窗外的雪。”
父亲的手机僵在半空。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可那一刻,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因为孩子的实话太干净,干净到让人没法继续煽动。
尹佩抬眼看父亲,语气仍然平,不带胜利:
“你听到了。”她说,“这就是实话。”
“如果你要真相,我们就用真相解决。”
“如果你要的是出口,我们也可以找别的出口,不用把孩子推到镜头里。”
母亲的眼泪一下掉下来。她捂住嘴,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
父亲的手慢慢垂下去,直播画面晃了一下,最终关掉。
病房里恢复安静,只剩小满轻轻的呼吸声。
下午,尹佩陪小满画画。
她没有让小满画“痛苦”,也没有引导她画“医生”。她只说:
“你想画谁都可以。”
“你想画今天的雪也可以。”
小满画了一会儿,忽然把纸推到初晓面前。
纸上是一张很稚拙的脸:眼睛画得很大,眉毛有点斜,像总在认真听。旁边还有一件白大褂,口袋画得特别大,像能装下很多东西。
小满小声说:“这是你。”
初晓低头看着那张画,喉咙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他没有说“画得真好”,他只是很认真地说:
“谢谢你。”
小满又指了指画里那双很大的眼睛:“你眼睛……会笑。”
初晓怔住,半秒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尹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不动声色,却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判断:孩子的信任回来了,医院的血也能慢慢止住。
“初晓,你魅力真大,连小女孩都喜欢你。”
初晓脸一红,想到昨晚海芋讲得“白发魔女”的典故,嘴角弯了一下。
“初晓,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赶紧把头转向窗外。
走廊尽头,初晓把尹佩送到电梯口。
外面的风还很冷,灯光却比昨夜温一点。初晓停了停,像终于把某句话从胸腔里拿出来——不夸张,不煽情,只是恰到好处。
“尹佩。”他开口。
她抬眼,等他下文。
初晓的声音很低,却干净:“你现在做的——是我做不了的那一部分。”
尹佩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客套,只是点头,像把这句认可收下,也像把某段旧日纠缠放下。
“你做你的,我补我的。我们别再把彼此当成伤口。”
初晓看着她,眼神温和:“好。”
电梯门合上之前,尹佩又说了一句,像交代工作,也像交代关系的边界:
“明天我会继续跟进家属沟通机制,我也会开始儿童心理康复介入的排班,你不用亲自去扛每一通电话。”
初晓点头:“我知道。”
门合上。
初晓站在走廊里,第一次觉得这家医院不再只靠他的肩膀撑着。
下午,尹佩的名字悄悄出现在排班表上——不是官宣,不是仪式,只是落地。像一枚针,开始把这场风暴的裂口,一针一线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