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任淮才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
非常关键的是,还咳嗽了两声。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当中,另外两人就转移过来了视线,虽然他们此时并不知道这个刚刚一直盯着猫的人会说出些什么言论。
但他们还是转过了头。
只是是下意识的。
看到他们的视线都向自己看齐,任淮终于停止了那假装很小声的咳嗽。
“那个霁哥你跟我去一下房间,我跟你说点事情,弟弟你就去找小鱼吧,小鱼应该在他房间呢,就在一楼右边的一个房间很容易看出来,因为门上有道小门。”一句话说完,任淮瞬间拉住身旁人的手,要往楼上奔去,身边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拉远了一些,想停住,但是又想看一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这个动作大概就是不想让另外一人听到他们所对话的内容,或者是这个内容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传到另一人的耳中。
准确一点说明就是时间未到。
于是一楼的客厅便只剩下了一人,而楼梯的方向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想起任淮刚刚说的话,李梧衍也只能走向了右边,看看那个小房间在哪里。
关键是刚走进二楼的小拐道,并看见了房间,这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因为那个小房间就在拐角处第二个,上面的那个小门更是引人注目是那种小木板可以让猫咪来回进出的。
在那个门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最近打算把门拆了,每一次打开门都非常容易让小鱼的脑袋发生重创。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小鱼的经历展现的淋漓尽致。
况且太生动形象了。
旁边还画了一只抽象的小猫加一张类似于门的木板,小猫的头上还画了一个螺旋状的,像是被撞晕了的那种图案,虽然抽象,但又莫名感觉有些可爱又让人想笑。
光是旁边的抽象画,便能知晓这是谁放的了。
门被推开,不出所料,他也不小心让小鱼的脑袋发生了重创,看小鱼的眼睛睁的老大,像是不可置信。
看到自己让猫咪的脑袋受到重创,李梧衍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快速走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将地上的猫抱了起来好一顿撸猫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奖励自己,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奖励自己,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房间的布置还算是温馨,你看墙上还被安了好多木质的攀爬架,那种悬浮的,完全是给猫咪做玩具的。
而且房间里还放了两个暖色系的小沙发。
整个房间都感觉很温馨,但唯一要忽视的就是那个沙发快变成流苏了。
大概是给猫咪当成了猫抓板。
不过看这沙发的流苏程度,小鱼大概率是非常之喜爱的。
看到沙发便随便挑了一个坐上去,就这期间还不忘了摸一摸怀里的猫头,实在是可爱,摸的也顺手,关键是这猫非常的老实,直到他把它抱起,它都没有丝毫的挣扎。
这简直就是绝世好猫来的。
对比于他们一人一猫此时的和谐,楼上的两位则是一人拉一人被拉,然后进了任淮的卧室。
看起来可能也算是和谐。
只要忽略掉任淮他们进房间以后,任淮还锁了门的举动。
这样做完以后,任淮还想拉窗帘,但想了想就没有拉,然后拉着身边的人坐到了床边,握着他的手,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
“我是说过要慢慢来,但现在我看你那个样子,我着急,事情是可以慢慢来,但时间不等人啊,而且我现在都能想到你心里在想什么了,绝对是在想半年以后再说,然后半年以后又说再半年,你这样子要拖一辈子吗?”话语中都带上了几分焦急,这是很真切的一种表达。
这句话自然是被李霁舒听了去,况且他明白任淮说的都是事实,因为他真的想要拖到半年以后再说,却又能清楚的意识到他会再拖半年,将时间无限的延长。
可是这些事情他并不想在脑中想起。
况且他真的会再一次选择后者。
看他这样子,任淮自然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无奈叹了口气,想要和他讲道理,说道:“就算现在弟弟还喜欢你,但如果一直拖下去,他如果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呢?”
这是一个非常能令李霁舒感悟的一个例子。
因为这恰恰就是他怕的。
可他偏偏还怕他们会没有了可能,而那没有了可能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他提出了复合。
这些事情都让他焦虑。
控制不住的。
甚至连放松休息的时间都会想起。
有些时候他还恰恰感觉不到他正在焦虑这些事情。
“算了,你好好想想吧,我下去看看弟弟,小鱼应该和他玩的挺开心的。”这句话说的有些许的惆怅,但又点到即止,在走出房间之前任淮还回头看了一眼李霁舒。
却也仅仅只是一眼,门便被关上。
房间里仅剩的那一人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任淮推开门一看,便看到了小鱼房间里的一派场景,小鱼正坐在李梧衍腿上打呼噜,李梧衍正在撸猫。
场景非常之和谐。
而开门的声音自然是让沙发上的人听见了,他便抬起了头。
只是任淮却没有说话,而是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沙发上。
看他这样,李梧衍便没有开口,等他开口。
“弟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行吗?”这话说的认真,任淮的视线却没落在他身上,反而是落在了他腿上正趴着打呼噜的那只猫身上。
此时的小鱼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都不动,可是它的尾巴以及那耳朵,能证实它还活着。
而听到他所说的话,李梧衍撸猫的动作都停顿了。
因为他不确定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好像什么都有可能,但他就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可就算心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问题会很不一般,可他却是将视线全都转移到怀中的猫咪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看对方的眼神。
仿佛如果是这样,那他便能躲避接下来的问题。
但就算那个问题还没有被他知晓,可他仍然是能感觉到那个问题的重要性。
任淮看着他的眼神非常认真,说出的话也非常的认真。
“我今天就问一件事,你还喜不喜欢霁哥?”
非常直白的一句话,甚至这个直白的问题都是他们不曾敢面对的,可现在偏偏这句话被任淮问出了口。
“嗯”
仅仅只是一个字,便已交代了所有。
仿佛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公之于众,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保留。
“那你想不想要和他重归于好?”
此时任怀的语气都让氛围达到了顶点,因为喜不喜欢并不是最为重要的,因为有的人就算到最后了还是喜欢,但他还是会选择放手,而原因可能是上千万个的其中一种。
所以就算喜欢也没有用。
要真正想要和对方重归于好才是重要的。
因为那代表了未来。
而并非是他们一直回想的过去。
这个问题,李梧衍等了很久才回答。
“想”
又是一个字,却又交代了所有。
只是两次问题的回答,两次回答同样是两个字,可偏偏这两次的声音都非常的小。
并且很淡。
仿佛是心中有些许没有透露的事情。
“那你们……”话都还没有说完,身边的人就打断了他,并且抬起了视线,而手又附上了怀中的猫咪,却并没有撸,只是放着。
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却在直视他,道:“我们之间的可能我到现在还不太确认,所以我还不想要说这个话题,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我现在并不能确认所有。”
意思很明确了。
他还不确定,意思就是可能还没到位。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因为对于这句话,任淮不知该如何回答。
门外有一人走了过来,打开了门,而那人正是李霁舒,他在房间里待了一会,想了些事情才终于走了出来。
他已经想好了过会要怎么办。
毕竟已经想好了过会会怎么做。
而此时他看到小鱼房间里的两人正坐在沙发上,仿佛刚刚还在聊着什么的样子,却并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是异常的平静,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说道:“任淮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以后他又看向此时正低着头的李梧衍,道:“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了同意。
任淮仿佛还想要说些什么,视线落在李梧衍身上,看着他站起身,没有看他一眼便向门口走去,任淮又实在不知道要该说些什么了,便打起精神说道:“行吧,那你们走吧,下回再一起玩。”
况且有些事情,说给装聋的人听,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听见的。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任淮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小鱼,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便站起了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任淮有一种预感,他们会有未来的。
两个人一直到上车,甚至于快到家里的时候,都没有说上哪怕一句话。
直到车辆行驶到他家附近,很快就要到了,而他们马上就要分离了的时候,李霁舒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其实我是在想……我们可不可以聊一聊?”
这话说的有些犹豫,说到中间的时候,还意外的停顿了一下。
这次的对话,是李霁舒想了很久的,也是他在任淮卧室里想了很久任淮的那句话以后想要做的,因为他并不想要这段感情变成过去式,而是想让这段感情变成过去、未来、现在同时拥有的。
而原本正在看窗外自己家附近风景的李梧衍愣住了。
这句话的意思他自然是能听懂,而聊的东西自然是感情方面,并且并不是亲情,而是另一层的情感。
那也是他们现在都不曾想要公之于众的。
况且他们都已经分开8年了。
这件事情自然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开心结。
“我们……昨天晚上不是聊过了吗?”
稍微停顿的话语,是李梧衍在给自己后面的话做修整,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因为紧张而造成话语上的错误,这样就让他的紧张被放在了聚光灯下,就算他不说,也会被面前的人知道。
“是啊,可是不是那方面的,是……”
“我知道,另一层感情上的对吗?”
“嗯…”
简单的几句话,两个人的语气中都有包含了许多的情绪。
说不清的那种。
“抱歉,我想我应该再想一想。”
这时的车刚好到他家小区门口,李梧衍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
而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还坐在车上,却透过车窗看向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才终于将车窗升起。
那辆车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多久,便驶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