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活不久了?
难道是生了什么重病?
可这又似乎并不是李梧衍需要知晓的理由,他们只是拥有血缘关系,却没有怎么一起生活过。
可终究是一个他所认识的人,就算不掺和进去,他也想要知晓一下全部。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和我说他活不久了。”
“哥,刚好过会我要去你家,你跟我说一下吧,我马上就过去。”说不出来是好奇,还是想要知晓一下他的具体死亡时间,李梧衍倒是主动提出了要去他那里听完全部。
看到他这么一段文字,李霁舒只回了一个“嗯”。
看着面前一口都没动的蛋糕,李梧衍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干脆找店员要了包装盒,打包再走了,加上原本就打包的那个蛋糕,手上直接提了两个蛋糕。
也不算是坏事。
早上没有成功共进早餐。
结果下午竟然可以共进蛋糕,似乎也是不错的。
等出租车送他到他哥住的别墅区,时间都过去了不少,只不过还不算晚,况且他们只是商量事情,并不是约定好了些什么。
一路上那两个蛋糕都被护在身上。
虽然路是平的,但他就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主要是两个蛋糕包装完以后,他便忘了哪个是自己的,尤其是两个蛋糕包装盒都一模一样,就变得更加难以分辨。于是他干脆两个都一路护着。
等到了别墅区附近,李梧衍才想起他根本不需要护着蛋糕。
面对这一状况,他只能保持原有的动作,骗自己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奇怪行为,然后等到了别墅区门口的附近,他才立马下了车。
他精准找到了他哥所住的别墅。
密码他还并不知道。
于是只能敲门。
敲完门,他突然想起来他哥门口有装门铃……
这下门铃显得更加有些多余。
房内的人很快来开了门。
看起来并没有发现此等状况。
再打开门以后,李霁舒站到了一旁,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是让他进来聊。
而他们虽然刚刚重逢,可李梧衍仍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并且真的走了进去。
两个人坐到了沙发上,坐在了一起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
“今天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号,给我发了信息,说他活不久了,还说了他是李肆,我其实并不想搭理,可又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样,于是重新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这话说的很平静,让李梧衍感觉不到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而这句话过后,李霁舒拿出了手机给他看了上面的聊天记录。
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李梧衍清楚的看到,他们加上过后李四发过来的并不是一长串的话语,反而是一张图片。
而那张图片是病危通知书。
看这上面的内容,李肆似乎是得了癌症。
而想起李肆当时的样子,他大概是晚期,因为他看起来似乎原本还有些卑微。
这就仿佛是他想要讨取一点活着的希望。
而早上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太过于关注他当时的样子,现在仔细想起来也有些许的不对,况且当时李四戴着一顶帽子,并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头发。
有可能头发已经被剃光。
可如果是晚期,这似乎也没有必要,况且已经没有了希望。
而他们的聊天也仅仅只有这一张图片,而坐在他身旁的这个人,也就是他哥,甚至于没有回复任何的消息,让他看不出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李霁舒其实有一瞬间以为他是想要钱。
但是他花了一点时间去查,发现都是真的。
可是他却非常的平静,一点情绪都没有,甚至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应该要开心,但又似乎不算开心,可他又说不上来伤心。
况且因为这么一个人伤心,确实不现实。
说来说去,更像是一种解脱。
因为曾经最为痛恨的人去世了,大部分的人都会开心,然后感觉到解脱。
而他却有些许的不一样,因为他只感觉到解脱。
他并不确定对方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样的看法,因为在李霁舒眼中,李梧衍与李肆并没有太过于多的交集,甚至于他们仅仅只生活了半年不到,李梧衍便转了学,断了整整八年的联系,在那之前也没有一起生活过。
这样来看大概不会有什么样的感情。
况且仅仅只是一起生活了半年不到的亲生父亲,而在这半年不到的时间里,李肆甚至于都没有几次在家里的时间。
仅仅只是这些便能将如果没有感情,解释的透彻。
可偏偏分开了八年,他也不确定对方会是怎样的看法了。
所以现在他想看看对方会怎么样。如果要是伤心,那他就尽量安慰一下,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伤心,可他觉得他应该要安慰一下,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恋人。
不过这个说法又不太稳定,况且就算只是哥哥,但他也会这样做。
而从进门以后,他便一直在观察李梧衍的表情以及动作,甚至连细微的表情都没有放过,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个透。
但他却能完全清楚的观察到对方,与他一样没有丝毫的多余情绪。
这比伤心还是开心都要难以解决。
因为他看不清楚。
无法确定的一种感觉。
可就在此时,对方的眉头皱了一下,仅仅只是一小会,但李霁舒还是清楚的捕捉到了,这就证明了对方是疑惑的。
现在的李梧衍既没有伤心,有没有开心。
有的只是疑惑。
但恰恰这样便能说通一切。
两个人从进门以后,就只有李霁舒说了几句话,而现在再一次先开口的人就是他。
“梧衍,你……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的,李霁舒在这句话的前面竟然用上了他曾经用过的称呼,甚至直到完全说完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
可他的表情仍是如常。
况且这个称呼他曾经就是很平常心的叫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李梧衍终于将一直紧紧锁在屏幕上的那双眼睛移向了他,像是在看着他的双眸,又像是在看到他的脸,就像是也如他那般一样,观察着他现在的表情,分析着他现在的想法。
看向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很久,那双眸便沉了下去,可那张嘴却渐渐张开。
“没什么感觉,哥,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心?可是我们之间好像没有特别多的交集,我说不上来是开心,我应该伤心吗?可是看到他要死了,我真的一点伤心都感觉不到。”
一句话说的很是平淡,但又能感觉到此人的疑惑,只是那份疑惑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湖面。
听到他这么说,李霁舒并没有立即出声。
因为他们现在的感觉是一样的。
可是他们在某些方面又并不一样。
无论怎么说,他们只是生活了将近半年不到的时间,可是他与李肆就不一样了,因为在他的前半生里,基本上都是与李肆一起生活的,只不过平日里不会怎么见面而已。
然而他现在的感觉却和李梧衍一致。
好像很奇怪,却又什么都说得通。
他从来都能清楚的意识到,李肆对他从来都说不上是真正的爱。
在他的前半生里,李肆做的一些事情都像是为了他自己,而在小一点的时候,他都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份奇怪的爱。
给学校捐款,这也是有原因的,也是因为他自己。
如果要是他的成绩没有那么优异,大概那笔钱都不知道会去到哪里。
况且他想要让别人知道的是自己有一个成绩优异的儿子,而并非是想要丢脸,捐款就恰恰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知晓的方式,尤其是那些领导会有意无意的关注他,然后整个学校的人都将会知道他的父亲是学校最大的捐款商。
完美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而那些捐款也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为了防止学校里有人不知道他的来头,而想要霸凌他。
看起来像是一种保护,但也是在为前者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