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初醒,晚冬晴光漫入窗,暖阳融融,风也温软。
我瞧见坐在我身边的人,他满眼关怀,一问才知,他是我的未婚夫婿。
未婚夫婿……
我不记得了,他说我失忆了,总将他忘记,但他很爱我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包容我。
嗯,听他这般说来,我当真是个坏女人。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若我真的爱他,为什么同他在一起时,心总是很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如一潭死水。
也罢,生了这样奇怪的病,人没嫌弃我算好了,我只是忘了,多和他在一块,就能想起来曾经的那些甜蜜美好。
哦,听说我还有个兄长,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几次瞧见划过墙角的衣摆,那股熟悉感,让我莫名很想见见他。
那日我的表姐来了,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于是……我完蛋了。脑海里没有他一点回忆,但是自己的心出卖了他,戳破了他的谎言。
与兄长感情不睦,水火不容,简直胡说八道,我分明很喜欢阿兄。
但他很讨厌我是真的,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冷脸,还骂我是拖油瓶,是累赘,要把我赶紧嫁出去。
可是阿兄,我……有点不想离开你。
我找你吃饭,想听你哄我喝药,想看话本时你帮我翻页,还想你抱着我,给我一点温暖,这个冬天着实太冷了。
上元灯节,我用尽所有的勇气写下一封信,我想阿兄会应邀而来的,他还欠我一场灯会。
咦?我为什么会这么说,算了不去细想了,我这么说总有我的道理。
可阿兄没来,来的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不想出门了,可拒绝不了,因为我已经坐在马车上。
一路上人好多,街上好拥挤,我好想阿兄,我好想回家。
林知遥亲了我,没什么别的感觉,好想回家,想看看阿兄是不是已经回家。
偶然间瞧见一个身影,跑的有些急,身形很像阿兄。
我到家了,正巧看见阿兄要出门,忽然有些生气,他不来就不来,为什么要让别人来?
我质问他,他好像又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谁听啊?我只看见他隐忍到极致的表情,和委屈发红的双眼。
算了,哄哄他吧,谁让他是我阿兄呢。
我抱了抱他,真可爱啊,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可是为什么最后哭得不像话的人是我呢,我就说这个家不能没有阿兄。
阿兄虽然回家住了,但我也常常见不到他,他每日公务繁忙,早出晚归,我时常等到半夜,也不是非要见到他,听到下人回禀,知道他今日回来,我就能安心睡觉。
阿兄,还没不要我。
我出门那日,见到一个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跑了,生怕我不追上去似的。果然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我之前住在庄子里,比将军府好看舒适,原来我之前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
还有温柔的阿兄陪着。
我找到我写的竹简了,真是佩服我自己,狡兔三窟,总有漏网之鱼。
我太生气了,不能因为我记性不好就欺负我,什么兄妹不和,我俩分明和睦得要死。
我太生气了,回去狠狠骂了他一通,什么狗屁婚事我也不同意,要嫁他自己嫁给林知遥吧。
祝他俩百年好合。
他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嫁,还有什么不愿意,因为不喜欢呗。
他很凶地问我,问我究竟喜欢谁,天王老子爷给我求来。
真可笑,我喜欢的人,比天王老子还难求。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三天不要再想他了,真的!真是可恶啊,我没做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我把药偷偷倒了,没人发现,后来我就不倒了。
偷偷哭泣的孩子,没有糖吃,只有哭到他面前才有用。
可我们还在吵架……
那日,府里很吵,一群人把阿兄抬回来,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没人和我说。我在他院子外侯着,我不信他真的能铁石心肠不管自己的妹妹。
我都想好了,他要是还不见我,我就吊死在他门口,做鬼都缠着他。
可是没等我准备好三尺白绫,却等来了陛下的赐婚圣旨。
好绝望……
其实阿兄你不必做到这个份上,只要你说,“应浅你若不嫁给林知遥,我就不要你了。”我肯定收拾东西立马去端阳侯府。
没必要废了自己半条命,就为了给我这个禁锢。你一句话比十条圣旨都好使,只是免不了再被我骂几句。
我说我恨你,你知道的,人在生气的时候,就是会胡言乱语。我好后悔,如果早知道这是我们之间为数不多能好好说话的机会,我一定说些好听的。
算了……没机会了……
后来皇后要见我,我也不怕,大不了就是死咯,阿兄不要我,这不比死还可怕?
更可怕的来了,太子居然心心念念着我,真是好笑,我俩都没见上面。不会是因为这个,阿兄才非要我嫁给林知遥吧。
那算了,原谅他了。
阿兄来接我,我愣住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天知道我那时候多想冲上去抱着他。
这宫里的路好短啊,还有这么多人,我要走快点,走到没人的地方,我有好多话想和阿兄说。他总是不见人,只有这种时候才有机会逮住他。
阿兄先叫我了,这是他难得的好好说话,没有阴阳怪气没有斥责装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