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她累得马上就要拿不住摇酒壶时,李萧然像是良心发现般接过摇酒壶,放在吧台上,用镊子把长弹簧取出来将废了王麗辳半条命才摇出来的酒轻飘飘地倒入盛着冰球的玻璃杯中。
“这样就好了?”王麗辳看着杯中的酒问。
“没有,还得再加点料,”说着,舀了两红糖加进杯中开始搅拌。
直到红糖完全融化,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我橘子呢?小黑!是不是你偷吃的?”李萧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王麗辳再次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她看向李萧然,发现她正把身子探到桌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眉头一跳。
“李萧然,刘瑀刚才出去了,没偷吃你的橘子。”
“嗯?”李萧然拿着一个橘子直起身,一脸不解地看向王麗辳问,“你突然提仔仔干什么?我就捡个橘子的功夫,错过了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听你刚才好像骂了他两句,可能是幻听了吧。”王麗辳看着她一脸单纯的样子,压下了心中疑惑。
“就你这耳朵,之前还天天笑话我好姐姐耳朵不好使呢。”李萧然边切柑橘边和她开玩笑。
“我耳朵再不好使,也比她强多了好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房间,落在李萧然调好的酒里,在白墙上折射出一道橙红色的光。
“好了,尝尝吧。”
李萧然把玻璃杯推向王麗辳,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在桌上,泪湿了一片桌布。
端起酒杯,冰凉的水汽与温暖的手掌贴在一起,让王麗辳产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就像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李萧然一样。
“不对!李萧然你是不是没洗你那些调酒用的工具!”
“唉,被你发现了。”
王麗辳一脸无语地看着李萧然,“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解释之前都是绾玉帮我洗好我才用的,但是,从她不在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调过酒了?”李萧然忽地又烦躁起来。
“什么叫她不在了?”王麗辳被她这句话砸得不轻。
“能有什么意思?她死了。”
说完这句话,李萧然好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窗边的地垫上。
王麗辳沉默了,不到半天时间,她居然收到了两个朋友离开的消息,她开始有些后悔今天和李萧然见面了。
她想,李萧然说得对,只要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了,就可以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不和自己联系而已。
但现在,她需要面对这个事实,原来这两个人不联系自己,不是因为感情淡了,也不是因为忘了她这个人,只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只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她无法想象,李萧然是怎么走出来的,这么多年来,他们六个人一直把对方当作家人。
连她这种普通朋友都受到了这么大的冲击,李萧然这个重感情的家人受了多大的刺激。
“麗辳,你知道吗?”李萧然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喜欢喝酒的人,只有我,绾玉和仔仔,可是胖哥和张琛儿总会在旁边帮我们摇酒,熙熙也会在旁边尝试把我调酒的配方和中药结合起来。”
“我当时跟他们说,以后每年我都给他们调春天的第一杯酒,夏天的第一杯酒,秋天的第一杯酒,冬天的第一杯酒。”
“可是,他们怎么都不在了呢?”李萧然的眼泪淌了下来,流进唇缝里,腥咸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中。
王麗辳说不出话了,她本以为,离开的只有两个人,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
早该想到的,如果不是五个人都离开了。李萧然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即使,只有一个人还能陪着她,她都不会像现在一样,易碎却又强迫自己努力地活着。
努力地好好的活着。
“布鲁斯也死了,是我亲自带它去做的安乐死,”李萧然摸了把脸坐起来,“它已经那么老了,该去找胖哥他们了,胖哥他们一定也想它了。”
“那你呢?”王麗辳轻声问道。
“我也想他们了。”李萧然的声音有些飘忽,“可我答应他们了,要好好的活着,替他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我还不能去找他们,至少,现在不行,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