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你的手艺可比一般的饭店要强,辛苦你了。”李令曦点点头。
雪芽笑眯眯的:“不辛苦,只要大人爱吃就行。”
用过晚膳,雪芽洗漱完先睡了,李令曦在黑暗中静坐吐纳。
子时刚过,整座客栈陷入了沉睡。
“呃……”
突然,一声极其短促、有些压抑的惊呼,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又强行压了下去,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在了地上。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黑夜里有些突兀。
李令曦倏然睁开双眼,灵觉聚焦到隔壁,她感受到了浓烈的恐惧,在那间房里蔓延。
然而,诡异的是,除了恐惧,李令曦并未感知到任何阴邪鬼气或强大妖力,也没有活人入侵的气息。
房间里只有住客一个人紊乱粗重、濒临崩溃的喘息。
发生了什么……
李令曦没有动,继续凝神细听。
喘息声渐渐平复了些,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地上爬起来,还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脚步声踉踉跄跄地挪到了门口,似乎想开门又停住了,只剩下压抑,带着哭腔的抽气声。
没有第二个人,没有鬼魅显形,只有住客自己。
李令曦微微蹙眉。这恐惧来得突兀,也去得很快,只留下一个吓破胆的商人。
根源是什么?幻觉?还是……那间杂物房里的东西,难道其影响方式并非直接的邪气冲击?
李令曦将感知聚焦到那间紧锁的房,依旧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隔壁的惊魂一幕,与它毫无关系。
雨,滴答滴答,敲在瓦片上,也敲在人心里,李令曦望向窗外的墨色,心底疑云环绕。
天光微亮,雨彻底停了。
李令曦刚推开房门,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上,是隔壁的商人——申掌柜。
他脸上一片惨白,眼下青黑浓重,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头发乱糟糟,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往后一跳,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鬼……有鬼!这店里有鬼!”
他尖着嗓子喊,手指颤抖,指向走廊深处那间杂物房的方向。
“在那!就在那……我看见了!穿着寿衣,脸是青的,站在我床前,对着我吹气,冰凉冰凉的!”
“我想喊,喊不出,想动,也动不了……”
申掌柜语无伦次,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身子抖个不停。
他的声音惊醒了清晨的宁静,蒋秀才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惊疑未定、睡眠不足的脸。
万镖头的门也开了,他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眉头紧缩,锐利的眼神扫视着走廊和一脸惊恐的申掌柜。
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陈夫妻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老陈问。
“鬼!你们店里闹鬼!”申掌柜立刻将发泄的矛头对准了老陈,嗓音拔高,带上了哭腔,“我要换房,立刻!马上!”
“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昨晚差点把我吓死!”
陈嫂一听“闹鬼”,脸色一沉,双手叉腰就要骂:“放你娘的……什么鬼不鬼的!大清早的胡咧咧什么?肯定是你自己做了亏心……”
话未说完,就被老陈死死拉住胳膊:“老婆子你少说两句!”
老陈急得额头冒汗,转头赔着笑,向申掌柜道歉:“申掌柜您消消气,消消气!是不是……梦魇魇着了?这、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放屁!”
申掌柜激动地唾沫星子直飞:“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就是鬼!穿着白衣服的鬼,浑身湿哒哒的,就站在我床前!”
“你们这店不干净,有问题!”
他再次指向杂物间:“对!就是那间屋子,那里面一定有脏东西!”
蒋秀才推开门走出来,有些迟疑地道:“申掌柜您……您是真的看见了?不会是幻觉吧?”
“幻觉?你试试看!老子快被吓死了还是幻觉?”申掌柜怒吼。
万镖头冷哼一声,声音洪亮:“鬼?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刀头上舔血,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是没见过鬼!申掌柜,你莫不是心里有鬼,自个吓自个呢?”
“你……你们……”申掌柜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陈见气氛紧张,连忙上前打圆场:“万镖头,您少说两句。申掌柜,您受惊了。这样,您要是不嫌弃,就住我那间,我那屋绝对干净!”
他半推半劝地把申掌柜推到了自己原来住的房间。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闹鬼”的种子,已经种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雪芽也有些害怕,小声问李令曦:“大人,这里真的有鬼吗?”
“现在还不好说,静观其变吧。”
客栈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蒋秀才翻着书卷,但总觉心神不宁,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四周。
万镖头虽依旧沉稳,但眼中的戒备更深了。
老陈夫妇更是愁云惨淡,陈嫂骂骂咧咧地收拾着东西,声音小了许多。
李令曦和雪芽去楼下吃早膳,仿佛没听到喧嚣,泰然自若。
白天,李令曦和雪芽二人去镇上逛了一圈,买了匹适合雪芽的马,教她骑。
还买了些食材,借店家的厨房自己做了午饭。
入夜,又下起了雨,客栈早早熄了灯,一片漆黑死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