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闻面不改色:“可能吧。”
黎宴忍不住笑:“你幼不幼稚。”
柏闻唇边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来。
“补充热量,下一场可能会拍很久。”
黎宴伸手接过,指尖无意挠了他掌心一下。柏闻睫毛轻颤,她却恍若未觉,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微苦过后就是醇厚的回甘。
她慢慢嚼,但巧克力太大一块,她吃不完,于是随手递回去:“你吃。”
柏闻看着怼到唇边的巧克力,上面还有她清晰的牙印。他的目光闪烁一瞬,垂眸片刻,轻轻张口咬住。
“嗯。”他发出含混的单音节。
黎宴状若平常地收回手,实则耳根又热了起来。
人的习惯究竟是怎样一种顽固的东西?
刚才她又下意识地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吃不完的东西直接往他嘴里塞了。
翌日上午拍完戏后,黎宴一回酒店就开始化妆,柏闻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
这次他直接开口:“你又要出门?”
黎宴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听出他话里那点别样的意味,却忍不住想得更多。
从塞玛市回来后,他们的关系一直很模糊,看似心照不宣地在往从前的方向靠近,却始终没有对彼此叫出那两个尘封的称呼。
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四年了,能有如今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易。对她来说,只要是在靠近就够了。
黎宴抿了抿口红,确认唇色鲜嫩饱满,凉悠悠开口:“怎么,你以为我要和谁一起出门?程谦?”
她稍作停顿,勾起一个很有意思的浅笑:“你好像特别不喜欢他。”
柏闻没接这话,转而道:“程谦在美国读书时,和当地一个艺术公司老板的女儿订过婚。回国前解除了婚约,理由是相处几年没感情了。”
黎宴拿东西的动作一停。
“去年他在酒局上认识了个小明星,送了对方一套公寓,三个月后分手,和某个时尚杂志的主编走得很近,三方一度闹得难看。”
柏闻嗓音淡淡,不疾不徐地道出那些风流韵事。桃色艳俗的圈内八卦出现在他口中,莫名有种荒诞的冷幽默感。黎宴意外之余,一股隐秘的刺激与兴奋,悄然从她的心土中萌芽。
她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他:“你调查程谦?”
柏闻坦然迎接她的注视,双手环臂倚着门框:“我的职业素养比较高,会了解客户接触的人员背景。”
“是吗?”黎宴模仿他的动作,也将双臂抱在胸前,挑起眉,“可他是你老板的老板,以保镖的身份调查他,没道理吧?”
这话说得太微妙,也太容易让人联想到其他问题。一时间,整个客厅都没有声音。
黎宴及时偃旗息鼓,她转了回去,重新拿起粉饼:“不是程谦,吴柯今天生日,请几个朋友聚一聚。”
柏闻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些,他当然知道,上午从片场离开前,导演助理给了他消息,程谦下午在剧组监工。
黎宴自顾自继续道:“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晚上还要去市区北看拳赛,说是孟甘这边的特色。吴柯想看的那种级别,门票挺难弄的。”
她细细按压着粉饼,柏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拳赛?”
“嗯。”黎宴应了一声,“吴柯托关系搞到的票,你以前不也练拳吗?可惜没走这条路。我拜托他帮你也弄了一张,一起去看呗。”
柏闻看着她,几秒后点头:“好。”
片刻安静后,他道:“我去外面安全通道巡一圈。”
黎宴背对他摆了摆手,正专心致志地检查妆容。柏闻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下午出发前,黎宴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安保间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她狐疑,拿起手机发微信。
【Cedar:在哪?】
十来秒后,柏闻回复。
【MI:公司有事得回一趟,赛昂在楼下等你。】
黎宴盯着屏幕,下意识皱眉,不满他又玩先斩后奏这一套。
她回了个单薄的“哦”,指尖悬在那个生气的表情包上,最终只发过去一句。
【Cedar:几点回来?】
那边输入了一会儿,回了句“会尽快”,隔了几秒又补了一条。
【MI:抱歉。】
黎宴没那么无理取闹,知道公司有事也不是他的错。只是很久没有和他一起出去玩过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失落遗憾也是真的。
她没回那句抱歉,将手机扔进包里。等到停车场时,果然看见赛昂靠在一辆车边,见她出来,操着口音浓重的中文咧嘴一笑。
“黎小姐,闻哥让我来代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