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连连点头：“那真是太感谢他了！他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呐！”

说完，她抱着东西一溜烟跑了，背影透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直到脚步声渐远，柏闻想起昨晚在车上，黎宴假装伸懒腰去摸他后颈的疤。如果说一开始还以为是偶然，在衣领被拉下时，她那点小心思就被他看穿了。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柏闻低头看了眼，是赛昂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从坤察市回来。

柏闻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委以新工作的同时，也对他提出要求。

【MI：再多待几天。】

那边秒回语音，孟甘话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Boss Sai：闻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坤察市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酒吧都没有！而且这事儿也太难办了吧！这么辛苦是人干的吗？！】

【MI：公司相信你吃苦的能力。】

【Boss Sai：……你故意的是不是？就因为我在糖水铺和黎小姐多说了几句？】

不是这个原因，柏闻没回，直接锁了屏幕。

他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片场外围。那里聚着不少看热闹的本地人和游客，大多举着手机在拍，场务时不时上前阻止。但在人群边缘，有个带鸭舌帽的男人不一样。

他不拍照片，只是安静地站着，视线总往黎宴的方向瞟。

柏闻眼眸微眯，拿起对讲机。

“Hawk，三点钟方向，灰衣服戴帽子的，去看看。”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应，几分钟后，Hawk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英语的速度很快。

“检查过了，只是普通市民，说是来看明星的。证件齐全，没什么问题。”

柏闻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男人身上，Hawk前脚刚走，那人又朝片场张望了几眼，随即转身离开，渐渐没了踪影。

“收到，盯紧外场。”

将对讲机放回腰间时，柏闻觉得今天格外忙。

不远处，程谦正和许导说着什么，目光却已提前转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程谦又和许导简短了几句，随即各自分开。他单手插袋朝柏闻走来，脸上仍是体面客套的笑，只是眼底却褪去了温文。

“柏队，耽误几分钟？”

程谦在面前站定，柏闻看了眼黎宴，她正和对手演员搭戏，并没注意这里。

他平淡道：“程总，我还在岗位上。”

“理解。”程谦轻推眼镜，目光在柏闻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掂量。

“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时间，也换个地点，聊一聊？”

他这话说得很有意思，男人间总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柏闻没接话，只静静看他，等待下文。

程谦的嘴角依旧噙着笑，开门见山，“我欣赏更直接的方式，有些事绕来绕去没意思，也不体面。”

他意有所指，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远处的黎宴，很快又落回柏闻身上。

“上次听说你也练拳，市南有家俱乐部，环境专业，也很清静。”

他报了个具体地址，柏闻听完，唇角极淡地抬了一下。

程谦这个“也”字用得很精妙，地点选在双方都熟悉的领域，潜台词再清楚不过。他想一次性解决问题，不想再玩那些暧昧不清，争风吃醋的把戏。那太麻烦，也太难看。

柏闻摘下墨镜，平静地迎上程谦的视线。

“程总是想聊聊，还是想练练？”

程谦笑容不变，语气依旧从容：“我觉得那是个能让人坦诚交流的好地方，毕竟拳台和商场有时候很像，规则清晰，结果也分明。”

柏闻看着他，忽然很轻地哂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温度，却让程谦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很难想象，这会是成年人提出的解决办法。”

他的语气有些讥诮，程谦眸光微压：“哦？”

“她不是筹码。”柏闻嗓音沉静，却很有分量。

“黎宴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任何人都没资格将她放在桌上谈判。”

“当然。”程谦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

“那么，如果我能向你引荐一份薪资更高，前景更好的工作，唯一的条件是你不再担任黎宴的私人保镖。你认为这样的提议，是否更符合成年人的解决方式？”

柏闻淡淡看他：“你的条件很一般。”

程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是想起什么，转身望向澄净天幕下高楼林立的城市。

“去年秋天，我在香港佳士得拍下了一枚皇家蓝宝石戒指，原产地恰好是孟甘。”

他语气平常。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拍卖会，只要出得起价，任何宝物都是一锤子买卖。”他停了停，目光落向柏闻，“今晚也一样，输家自然该安静离场，你觉得呢？”

柏闻与他对视片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