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

“嗯。过来吧。”

“啊……啊？”

“我带伞了。”他从包里拿出伞撑开，转过身面向程睦，“一起打。”

程睦愣了两秒，努力压下过于明显的笑意，三两步冲到伞下和他并肩。

“那个……要不我来打吧，我高一点打着舒服……”

祁沅瞥了他一眼：“只有三厘米。”

“三厘米也是高！”没等他松手，程睦已经握上了伞柄。

也握上了他虚虚搭在伞柄上的拇指。

掌心严严实实地包裹住祁沅的手指，硬硬的，被风吹得有些凉。

祁沅僵住了。

一秒，两秒。两人间又只剩下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的窸窣声。

祁沅猛地把手抽回。拇指从程睦手心滑脱，带着点他的体温。伞柄没了这一层支撑，稳稳落在程睦手里。

程睦握着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转过去看向祁沅。而祁沅早已把手缩进了外套口袋，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雪越下越密，路灯也已经亮起，橘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增添了些暖意。

程睦咧嘴笑了一下，连人带伞往祁沅那边偏了偏。

“祁大学霸，”他故意拖长尾音，“你也看不出来啊。平时多冷静一个人，刚才表白的时候进攻性多强啊，结果——”

他停顿一下，用手肘碰了碰祁沅的手臂。

“……这么容易害羞啊？”

“……谁害羞了。”

“没害羞？那你手抽那么快干嘛？嫌弃我？”

“我洁癖。”

“噢……对，你有洁癖。”程睦不打算放过他，“可是你口袋里还有给我擦过眼泪的纸诶。”

“……”

祁沅没接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有些僵硬地加快了脚步。程睦不得不大步跟上，伞面上的雪也随着他的步伐慢慢滑落，发出细碎的哗哗声。

“你慢点儿，走那么快干嘛，伞要跟不上你了。”

祁沅这才恢复正常步频，却还是微微低着头，死死盯着路面。

程睦偏着头看他。那种被情绪填满胸腔的感觉突然又回来了。

“祁沅。”

“……嗯。”

“你手放外面冷不冷？要不我……”

“不冷。”他打断得很快，明显是在欲盖弥彰。

这回程睦笑出了声：“你这么急干嘛。我又没说要把手给你捂……”

“……闭嘴。”

祁沅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后者笑着举起手，在嘴边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快走到校门口，程睦终于重新开口：“你寒假怎么过？”

“怎么每次都问这个问题。”祁沅嘴上嫌弃，倒也正经回答了他的问题，“该复习复习，该休息休息，没什么特别的。”

“哦……”

又是一阵沉默。

程睦盯着伞沿摇摇欲坠的水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我这样是不是挺怪的。明明刚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见祁沅偏过头看向他。

“没有不该说的。”他轻声说，“也不怪，我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们得想个办法。”程睦停下脚步，认真地和他对视。

“你说。”

“就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因为别的事而丢下正事的人，你也知道我也不是。所以……”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祁沅见他一副比表白时还紧张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不只是高考这件正事，我也认真想过你之前提出过的问题。”

“……什么问题？”

“单人任务的时候，你问过我。你说那种任务会让你分不清我的行为是真心还是因为任务。”祁沅抿了下嘴唇，“我后来想过，即使系统解绑了，我们也需要时间来确认自己……不是一时冲动。”

程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们想得一样。”他重新迈开步子，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那……高考之前，我们就先不提这些。等考完了——”

“等考完了？”祁沅歪了歪头，明显是想等他亲口说。

“等考完了，你再回答我一次，我也再回答你一次。到时候要是我们都还觉得……”

话还没说完，祁沅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他握着伞的手，把伞往他那儿掰了掰。

“好。”他说，“伞打正。”

程睦有些震惊地看向两人交叠的手，笑了一声。

“你别这样……”他凑到祁沅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老这样我会想反悔的。还等什么啊，我现在就想……”

“……程睦。”

祁沅语气平平地打断他，但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好——不说了。小半年而已。咱们等系统解绑都等了一年多，小半年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