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问题，真吃了也不会怎么样。”

“哦……”

“……”

沉默了两秒，祁沅又缓和气氛似的补充：“……不让他们知道就行。”

程睦听到这句真实得完全不像祁沅的话，有点想笑。

……可我这时候笑，他会不会觉得我是觉得他幼稚啊。

程睦轻咳一下，把笑意盖了过去。

两人又开始一言不发，耳边只剩下咖啡厅的音乐和其他客人的交谈声。程睦往后倒进座位里，端着咖啡，假装望向窗外，也时不时偷瞟一眼祁沅。

祁沅还是低头搅着冰块。几缕微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程睦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你想好要往哪个城市报了吗。”

又坐了许久，祁沅先开了口。

“啊？我……”程睦一抖，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这不还没出分吗，想去哪儿和能去哪儿又不是一回事……”

“不过咱俩都正常发挥的话，估计差不了几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担心？”

“不是。”

祁沅抬起头，一不小心和程睦对视上，迅速移开视线：“我……我想不到说什么。”

程睦看见看见了他的手握紧了杯身。

“……平时都是你在找话题，这两天你话没那么多了，我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主动一点。”

“……噗。”

程睦这回真没忍住。他本想抬手遮掩一下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可一转头看见祁沅正用一种“我明明这么认真你居然敢笑我”的震惊眼神看着他，更憋不住了。

“你……不是…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他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花，清了清嗓子，“我是觉得……我们俩都这个样子，都在这儿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有点……傻。”

“你……什么意思？”祁沅见他笑得甚至趴到了桌上，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就是……”

程睦趴着又笑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他。

头发被自己蹭乱了，眼睛还弯着，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和右耳的耳钉一起泛着光。

祁沅抿了抿唇。

“你别笑了……快说。”

“我说我说！祁沅，你不觉得我们俩有点……也不能说是有点，是完全，完全不会谈恋爱吗？”

“……嗯。”祁沅重新低下头，“我知道。但是……”

“但是你不知道怎么解决，是吧？”程睦的视角恰好能在他低下头后依旧看清他的脸，“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今天找你出来……本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个。所以——祁大学霸，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是因为……”

祁沅话说到一半，终于第一次主动直视程睦的眼睛。

“……系统。”

“系统？”他似乎没想到祁沅会以此为第一答案，抬了抬眉，“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为什么是系统？”

“因为……它把我们绑定在一起，给我们各种各样互相接近的理由，给我们……牵线。但它不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去爱。”

“它走了以后，我们就没有了继续接近的借口。但在它还在的那段日子里，也让我们自己生出了继续接近的理由。可这个理由是‘喜欢’，比曾经的任何一个都更进一步。而在我们言说了、系统走了之后……”

“我们还是习惯用以前的相处模式，用玩笑包裹着真心。”程睦重新坐直，接上他的话。

“……那是你，我没这样过。”

“？你哪里没这样了！你那确实说不上是玩笑，但你也没有多…多直接吧！”

祁沅歪歪头，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我没有直接过吗？”

“你…你有，行了吧！可是你最多的还是那种暗戳戳的钩子！”程睦被他说得拿起咖啡愤愤地猛吸一口，“不对！你别岔开话题啊，我还没分析完呢你给我正经一点！”

“嗯，你说。”祁沅立刻正色。

“咳咳，所以……咱们最近这么尴尬的原因，你说是系统，但我觉得吧，最重要的还是咱们太在意对方了。”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不对，只是我们在意的方式错了。我们不会谈恋爱，于是照着别人的经验来，结果让我们变得不像自己。”

“不像自己……”祁沅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像自己？”

“自然的状态就是像自己，比如……现在你就很像你自己。”程睦咧嘴一笑，“咱们前几天，还有刚来那会儿，就一点都不像。我平时怎么会连说什么都要纠结了？你也是，怎么会连和我怎么相处都要反思？我们喜欢的都是真实的对方，你说呢？”

“嗯。你说得对。所以……”

祁沅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道：“所以不要想太多，不要过度解读，不要照搬别人的方式。做自己就好，做……程睦和祁沅，就好。”

“没错，”程睦打了个响指，“像以前一样自然就行。咱俩这性格和经历，不适合那种太浪漫的，还是得经常斗嘴才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心虚地看向窗外。

“其实我约你来咖啡馆……也是看了网上的那些攻略……”

这回轮到祁沅忍不住了。

“嗯，看出来了。”

他声音带着笑，伸出手轻轻覆上两下程睦放在桌面上的手。

“但我喜欢这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