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祁沅靠在宿舍床头，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

再过五分钟，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对生日一直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对他来说……生日只代表自己的年龄又增长了一岁，庆祝与否都无所谓。

但程睦不这么觉得。

“平时也就算了，这可是你的十八岁，你的成年礼！当然得认真过了！”

程大帅哥如是说。

然而他私聊问了一圈，要么没空，要么离得太远，不方便赶回去。唯一一个和他俩同城还恰好有半天时间的林照秋……在听说只有他们仨之后，留下一句“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便溜之大吉。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程睦看着这句明显带着暗示的话，扯了扯嘴角。

“……一直……”

“啊……？你不会一开始就跟他说了吧？！”

“他自己看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这也能看出来？”

…………

总之，最后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正巧逢上单周，程睦周末没课，祁沅也只有一节通识水课，干脆请了假，两人一块儿买了生日当天一早的高铁票回家。

视频刷得无聊了，祁沅点开购票软件，盯着屏幕上显示的“8小时29分后出发”发着呆。

上了大学也依旧改不掉睡前乱想的坏毛病。

他暗自吐槽一句，大脑还是一刻不停地预演着明天的安排。

十二点整，安静的群聊一下子热闹起来，一条条@他的消息从屏幕上方不断弹出。

M.100%：@沅芷澧兰祁大学霸18岁生日快乐！即日起您将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解锁独立行使人身与人格权、财产与投资权，以及一日寿星权！成年快乐！

林狐狸：生日快乐~没法参与祁沅成年的第一天真是可惜呢，等你们回来我亲自把礼物送过去~

代号：晨曦观测者001：恭喜祁沅玩家踏入成年副本！我有预感，该副本中可以获得所有属性+10%！同时您的礼物正在邮递，敬请期待！祝祁沅玩家通关顺利！

群里的祝福五花八门，群名后缀甚至又加上了“祝祁沅成年版”。

“唉……”

这群人，上了大学还是和之前一样，中二得可爱。

他一条条谢过，难得地发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风格的表情包，又引得群里一阵大惊小怪。

私聊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M.100%：男朋友，生日快乐~

祁沅挑挑眉。

沅芷澧兰：不是在群里说过了？

沅芷澧兰：为了彰显男朋友的身份，还特意再发一次？

M.100%：那是当然。

M.100%：群里是以高中同学兼朋友的立场，这里嘛，就是以男朋友的立场。

M.100%：行了行了不说了，明早八点半的车呢，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了。

M.100%：你也早点睡，晚安！

对话框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祁沅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挂起了笑意。

沅芷澧兰：谢谢男朋友关心。

沅芷澧兰：晚安。

当时的祁沅并不知道……明天，不，今天，在高铁站候车室见到程睦时，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兴奋而是……心虚。

“怎么了？”他看着这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又有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程大帅哥这副表情，烦恼什么呢。”

“那个……就是，我这次回去不没跟我爸妈提前说吗，想今天早上再告诉他们给他们个惊喜。结果……”

“结果……？”

“结果他俩……趁我不在家给自己放了个假，俩人自驾游去了。我吧……还没带家门钥匙，所以……”程睦原本还说得断断续续，下一句像是烫嘴一样，说得飞快，“所以我今晚大概要在你家暂住一晚了！”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要说出来，没控住音量，惹的附近几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声音小点。”祁沅碰碰他的胳膊，把他拉进了些，“说得好像谁不让你住似的……我现在跟我爸说。”

“哦哦哦，我这不是……咳，有点紧张嘛……”

程睦小声嘀咕着。

好在祁父祁母都不是话多的类型，除了一块儿吃饭时会关心几句，其他时间几乎对他俩毫无干涉，两人还趁着午休的时间接了群里打来的视频通话，和几个老朋友远程闹了一阵。

总之，说是成年礼，其实不过只是和家人恋人一起吃了两顿饭，一起出去散了步，又和朋友们聊了两句，根本谈不上隆重。

但祁沅觉得刚刚好。

直到祁父祁母敲了房门让他们早点睡，两人才注意到时间早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晚上十一点。

“你今晚睡这儿。”他把程睦领到自己房间隔壁的客房，打开门。

程睦朝里面望了一眼：“哦。”

“……我在隔壁。”

“嗯。”

两人站在房门口面面相觑。

“……别看了，进去吧。晚安。”

“……晚安。”

程睦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祁沅已经把他推了进去，顺手带上房门。

“……”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想什么。真让他住祁沅房间他肯定又紧张又尴尬，还要推三阻四的，自己住客房，挺好。

但是……

程睦呼出一口气，不再去想。

半躺着看了会儿手机，很快便觉得有些疲惫。他放下手机，闭上眼摸索到开关，按下之后迅速钻进被窝。

……

…………

………………

睡不着。

程睦掀开一点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

太黑了。

大概是因为祁沅睡眠不好，家里的窗帘遮光性都很强，拉上之后，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无边的黑暗像是要把他吞没。

他把整个人裹进被子，又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摸出手机给祁沅发了消息。

Bassket_C：你睡了吗。

沅：还没。

沅：怎么了？

Bassket_C：太黑了……

沅：……

程睦盯着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一次又一次。

沅：那你过来。

他的心跳乱了一拍。

Bassket_C：你爸妈……

沅：他们睡了。你轻点。

程睦没再犹豫，打开手机手电筒，几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祁沅站在自己门口，半开的门里映出小夜灯温暖的黄光。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