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人皮脸的惨叫声,叶槐一也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像是一个极富有耐心的雕塑家,正在专心打磨手中的作品。
而这在人皮脸看来,对方就宛如一个冷漠无情的刽子手。
它本来看到陌生面孔上岛想狠狠发泄一下这段时间的苦闷与绝望,却没想到惹到了个硬茬。
虽然人皮脸早已和这棵红杉融为一体,按道理来说,植物应该是没有痛觉神经的,但人皮脸却感觉自己在与树干分离的时候,真的像被谁在活生生剜下脸皮。
它用粗哑且含糊的嗓音求饶,“啊啊啊啊,我再也不敢了!”
叶槐一停下了动作,沾了点紫色的汁液在指尖,又看了看这张人皮脸,平静道:“说,你怎么死的?”
那张长在正中央的嘴巴颤巍巍地张开了,它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记得我在海上旅行的时候听到一伙人拿到了一副来之不易的藏宝图,于是......我们就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来到了这里,他们讨论说这里的异常就昭示着一定有非凡物品埋藏在这片岛屿......于是我们顺着紫光最浓郁的地方走过去......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只记得浑身都很痛,再醒来我变成了一棵树......”
叶槐一轻笑道:“说谎。”
说罢,他作势就要将这张皮彻底从树干上挑下来,人皮脸大惊失色,五官像是彻底散开那样,嘴巴大叫着:“对不起对不起!我记错了,我在落亚维迪干了票大的被通缉之后,想要越过海关偷渡到哈里越克,我为了保护我那一箱子的宝贝,故意跟船上那一伙海盗说我是毒枭,但是无意在凌晨撞见他们讨论藏宝图的事情,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结果你也见了,我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照理来说,我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但我还是好痛......呜呜呜呜......”说着,那两只相距甚远的眼睛一翻,竟然蓄满了紫色的泪水,人皮脸哇哇大哭起来。
洛昼喑挑了挑眉,道:“偷渡?那你死的也不冤。”
听罢,人皮脸哭的更起劲了。
叶槐一听了人皮脸的话后,眼睛里浮现出一股狂热之色,他说:“你听到了吗?他说藏宝图,这就说明我没有记错,那东西肯定就在这里!”
说罢,他随手将匕首插在树干上,兴冲冲地就要走。
洛昼喑虽不明觉厉,还是跟了上去,他并没有说什么,可是眼底的担忧之色更加浓郁了。
此时,面前的海岛覆盖着一片蓝紫色的,比起烟雾更像是流动的极光,不,或许不能用准确的颜色描述它,这东西并不是通过科学的自然现象形成的色彩,而是一抹来自外太空的特殊物质。
越靠近这片极光,脚底下的沙滩也已经是一片黏腻的蓝紫色,其中镶嵌着许多类似于水晶的物质。
那些流动的极光就来源于这些奇怪的晶体。
这时,身后似乎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只见原本光秃秃的沙滩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颗茂密的臃肿植物。
叶槐一眯起眼睛,刚要掏匕首,却想起自己刚刚把它留在了树干上。
接着,他感到掌心一沉,原来是洛昼喑把匕首放在了上面。
“谢了。”叶槐一缓步上前,猛地将刀插进了植物的顶部,只见紫色粘液喷射而出,繁茂的枝叶中隐藏着一张惨白的人脸。
它惊恐地大叫起来,并且止不住地呕吐,早已腐烂的五脏六腑均被吐了出来,散成碎屑,低头一看是密密麻麻的蛆。
叶槐一更加兴奋了,他此时都有些站不稳了。
少时,洛昼喑查看完其他几颗植物的状况,道:“都和它一样,看来,这伙人大概率就是前来寻宝的海盗。”
叶槐一喃喃道:“没错......我知道了......!”
“没错!”他狂笑起来,神情激动无比 。
洛昼喑像是被他这副癫狂的样子骇到了,一把扯过他的手,耐下性子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别怕,别怕......乖。我只是想再次实验一下!我现在记不清多少了......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叶槐一冲着远处幽深望不到底的山洞跑去。
他气喘吁吁地走到最深处,似乎怕伤到下面的宝藏,开始徒手挖起来。
洛昼喑虽不理解,但也毫不犹豫地上前跟着挖。
两人的身上都是泥土,挖了半个多小时,叶槐一面上一喜,用力一掏,从泥土中掏出半个被砍断的头骨。
他笑着像洛昼喑展示这颗惨不忍睹的头颅,面上颇有些沾沾自喜,“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头!”
这颗头完全是畸形的,上面被染成了道道奇特的蓝色花纹。
就像是剧毒生物皮肤上的危险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