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尖摸索着两颗眼球的异常之处，忽然，他感受到了眼球的背后都有一丝奇怪的凸起，那东西摸上去硬邦邦的，似乎还在动……

姜戾没有一丝犹豫，捏起凸起处将它们从自己的眼球中抽离出来，接着重新将眼球安放回了自己的眼眶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就想在安放玩具一般。血肉类属的高阶超感者对于自己身体的操纵程度不亚于在玩橡皮泥类似的游戏，他们破损的身体组织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修补、恢复。

随着眼球的修复完成，姜戾再次拥有了视野，他的视线终于完成了聚焦，落在面前一个蹲在自己前方的小孩身上。

那小孩长得也奇怪，肤色白得吓人，就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僵尸。

姜戾随后又观察了周围其他人的模样，他有些惊奇地发现周围人类的面孔大多数也是白灰色的，他们金发绿眸，穿着长袍，佩戴着各种雕刻着鸟兽鱼虫的银饰。

随后，姜戾又将视线投向了这个奇怪的小孩，只见他拿着一根木棍正在草地上戳着什么，等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是两条红得发黑的细长蠕虫。

那虫子纠缠到了一起，正在疯狂地用尖锐的口器攻击着对方，但很快一前一后被小男孩用树枝切割成了好几段。

他抬头，用两只在阳光下发着荧光的绿眼睛盯着姜戾，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姜戾本来对此不屑一顾，看到这一幕还是心生感悟，“原来就是它夺走了我的视线……难道是因为我吸收了浴室内的污染物质后也被传染了吗？”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城中的房屋低矮，且大多是以石头建成，傍河而居。途经的人们看到格格不入的姜戾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不经意间瞥了他好几眼，并且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与他的距离，就好像姜戾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殃及池鱼。

姜戾冷嗤一声，对此不屑一顾，他的穿着打扮于这里格格不入，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他抬头正好望见远处那个高大的建筑，这是这座古老城邦之中唯一气势宏伟的高楼。

它的外表就像是一艘巨大的外星飞船，外表光洁细腻，不像是用普通的石头木材搭建而成，一看便知是稀有物质。还有那中央耸立的高塔，上头镶嵌着一颗漂浮着的巨大翡翠。

看到这一幕后，那股精神被扰乱的迷失感再度浮上心头，姜戾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伸手扣住了脑袋。

那只被自己的精神力强制压抑下去的标记再次从自己的心头浮现……

那是一只威严、冷漠、嘲弄的眼睛，它虽然没有一丝攻击性，但只要看到它，就会想起许许多多见过的没见过的恐惧之物。

作为名副其实的仲裁官，姜戾平生虽然做过许多亏心的事情，比如说坑害亲人朋友、杀人放火、金融诈骗等等，但这一切都无法让他做上一个完整的噩梦。

因为他认为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成神之路让步，这只是宏图霸业中一点小小的插曲罢了。

但今天不同，他原本从来未曾拥有过的情绪，愧疚、恐慌、茫然几乎在这一瞬间如喷薄的潮水涌来，将他当头淹没。

姜戾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为了防止被周围的怪人察觉到异样，立马闪身躲到了花圃之中，那些肥大的叶片将他牢牢挡住，“怎么会这样……我竟然控制不了我的思想……”

不过很快，身体的掌控权也被让渡而出，只见姜戾摇摇晃晃地站起，像一具行尸走肉那般朝着那座奇怪的建筑缓缓走去。

而周围的长袍人纷纷用一种了然的目光望向他，所有的外乡人都只有一种注定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姜戾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跪坐在地，并且浑身上下都被荆棘绑了个严严实实。

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皮肉之中，它们好像是活着的一般，不断吮吸着血管中的鲜血，并且不断在往里渗入。

这点疼痛对于姜戾来说不亚于挠痒痒，他回头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自己只是其中一个倒霉鬼。

还有三个和他打扮类似的玩家跪坐在地，他们身体已然被这些荆棘吸成了骷髅架子，而肩膀上空空如也。

姜戾向前一看，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的脑袋全部滚落在地，粘了满脸的灰尘，面容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陶醉其中，好像在做一场美梦。

“故弄玄虚……”姜戾并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便从中挣脱了出来，荆棘喝了它的血之后失去了生命力，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他绕着这座密闭的庭院走了两圈，发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那些分明就是史前存在的生物！

它们体型庞大，对外界的感知十分灵敏。

其中一株散发着臭味的蓝色花朵正高高扬起，无数尖牙呈陀螺状展开，它凑上前来，似乎在嗅闻外来者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