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直至最高处扩散开,檐铃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嘉贵妃看着她,“罢了,这件事日后再说,不过你父亲的事情如今可是紧急的很,你当如何?”
她俯首:“臣女不信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情。”
母亲说父亲是极好的人,当年母亲险些被卖,是父亲出手相助,那段时光里父亲总是很照顾母亲,衣食住行面面俱到,虽然她从入京开始就没体会到,但父亲也不至于杀人。
“天快黑了,让长盈送送你吧。”
话音落下,就从门口进来一个长相伶俐的宫女,“少夫人,请。”
“长盈是本宫的陪嫁丫鬟,也是母亲身边嬷嬷的女儿,你方才的一番话倒是让我想到了她,她随我进宫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母亲了,日后她就跟着你了。”
温书宁跪地叩谢:“臣女谢贵妃娘娘。”
长盈熟悉宫里的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上马车前温书宁说:“去黎府。”
车夫驾着马车往朱雀街驶去,温书宁坐在马车里假寐,脑中思索着今日之事,嘉贵妃不可能单凭借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想让她留在宫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父亲不是蠢货,杀死宋钰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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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府。
温书宁的马车停在门口,看门的护院见她从马车下来,赶紧上前搬踏凳,“少夫人。”
“父亲呢?”她问。
护院回答:“大人在书房。”
“带路。”温书宁往院子里走去,护院跟在她身后指路。
天色近暮,府中已经燃了灯烛,院子里的花草沾有水珠,应该是刚撒过水的,整个后院寂静无声。
“少夫人,到了。”护院站在回廊尽头,指着前面点的灯的房间。
窗纸上映照出两道人影,两人相谈甚欢,不时举杯碰撞,温书宁看着那人影,问道:“父亲有客人?”
护院说:“是大人的同窗好友,前段时间刚回京。”
她笼着袖子在廊下站了片刻,见书房里的两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对护院说:“天色已晚,我不便在外久留,等父亲出来后你替我带一句话,就说明日申时春满楼见。”
“是。”
从黎府出来之后她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被嘉贵妃给影响了,这段时间进宫的频率变多,以前父亲没出事也就罢了,如今父亲出事,陛下肯定是知道的,她若是再进宫,恐怕会被牵连。
罢了罢了,还是安分待在将军府吧。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但府中却是灯火通明,她皱着眉,叫住一个脚步匆忙的丫鬟,“怎么了?”
“回少夫人,秦夫人小产了。”
温书宁松开那个丫鬟的手臂,提着裙子往后院跑去,二房的院子在大房的后面,中间只留了一道垂花门,穿过垂花门就看见忙碌的丫鬟,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她跑到门口,就看见老夫人和大房二房的夫人都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亭中点着灯,映照着众人难看的脸色。
她走过去屈膝行礼,“老夫人,母亲,二娘。”
赵夫人拉着她站在自己旁边,她趁机小声问:“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先别问。”
她闭上嘴,紧盯着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门,跟她们一起等。
不知过了多久,再没有血水被端出来,老夫人说:“清涵,扶我起来。”
赵清涵是赵夫人的闺名。
赵夫人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去,温书宁跟在身后,浓重的血腥味进入鼻腔,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床幔后面的人。
“如何了?”老夫人的声音低沉。
稳婆说道:“是奴婢无能,秦夫人的孩子没保住。”
“昸——”
老夫人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搁,转身指着跟在后面的魏夫人,怒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温书宁这才发现她面色铁青,嘴唇也十分苍白没有颜色。
魏夫人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说道:“母亲息怒,儿媳……儿媳不知道她已经怀有身孕啊……”
温书宁瞧着她,原来是魏夫人害秦夫人流产。
“你不知道?”老夫人道:“你不知道就可以害人吗?!我们徐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妇人!”
正说着,门口冲进来一道人影,半掩的门被推得哐铛响,徐二爷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得景象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绡语!”
他扑向床榻,险些撞到温书宁,她往后看,好在母亲拉了她一把,不然还真就被二叔给撞到了。
秦夫人昏迷不醒,徐二爷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走到魏夫人面前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毒妇!你真是个毒妇!我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