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璟走了之后他的东西都是她亲手整理的,这个书柜她不常打扫,也从没让别人打扫过,所以蒙上了一层灰,她将烛台靠近,果然看见那个原本放书的地方没有灰。
有人来过。
温书宁眨了眨眼,昏黄的烛火打在她的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脸颊上的汗毛都十分清晰,看着空出来的书位思索。
徐言璟病故已久,能够回来拿走那本书的只有他的结交好友,只是那一个月里她从未见过徐言璟任何一个好友上门看望过他,她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问问霜怜了。
从将军府出来前往刑部的路上迎面撞上了黎朝的马车,温书宁掀开车帘,霜怜伸手扶着她下马车。
“父亲。”
黎朝坐在马车里,打开窗看她,见她深夜在这里,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主母说父亲这几日忙于公务,经常晚归,案卷堆积的时候也会宿在刑部,女儿见父亲还没回,便带了刚熬好的红豆粥打算去刑部看父亲。”温书宁看着他,未施粉黛的脸上显露出些许苍白。
黎朝听到红豆粥神色微变,浑浊的眸子朝她身后看去,果然瞧见霜怜手上提着食盒,“上来吧。”
霜怜闻言伸手扶着她上了马车,温书宁从霜怜手上拿过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粥,她端起来递给黎朝,“父亲趁热喝。”
“这是你做的?”黎朝端着碗,拿着汤匙搅了搅,浓稠的粥散发出红豆的甜香。
“是。”
黎朝吃了两口,说道:“你母亲也会做这个红豆粥,你的手艺还是没有韵娘的好。”
温书宁点头,笑道:“女儿不常做,自然比不得母亲,”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黎府门口,温书宁别过父亲就回了院子,霜怜跟在她身后,趁着黎朝走远了才说:“幸好这家店还没关门,不然这红豆粥还不一定买得到。”
“霜怜姐姐,”温书宁拉着她走到桌案前坐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霜怜是家生子,母亲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府中做事也有二十多年了,比徐言璟还要大上三岁,以前在赵夫人身边伺候,温书宁跟徐言璟成婚后便被赵夫人遣到了玉兰居。
“少夫人想问什么?”
温书宁倒了杯茶递给她,“你先喝茶。”
霜怜抿了一口,长长“嗯”了一声:“好茶呀。”
“父亲书房待客用的,我偷了一些来。”温书宁笑得狡黠。
“现在可以说了吧?”
温书宁说:“刚才没有在书房找到我想要的书,于是我就回了房间,房间书柜的最下排角落里有一个崭新的空位,所以我猜测那个地方原本放的就是我想要的那本书,玉兰居平时除了按时过来做杂扫的丫鬟就只有你和我还有长盈,又有谁会拿走那本书呢?”
霜怜问:“会不会是长盈?”
“不是,”她说:“书柜旁边的垫子上有半个脚印,我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的,所以我想知道徐言璟有没有交好的好友?”
“好友……”霜怜琢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一个人,恍然片刻又皱起了眉:“应该不是他。”
“谁啊?”温书宁好奇问到。
“容修。”
“容修?”
霜怜说:“他是二公子三年前在敌营救下的一个刺客,为了救他二公子还受了伤,坠下山崖,回来的时候身上满是伤,夫人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
“只有他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别的好友?比如同窗,或者是战友?”
“没有。”
她回答的很肯定,温书宁想了想,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容修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琼楼吧。”
“琼楼?”
霜怜捧着她的脸,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很久之前看到过他寄给二公子的信,落款是印着琼楼的印章。”
温书宁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哼哼道:“不要捏啦,再捏我可就要哭了。”
霜怜拉着她起来坐在铜镜前给她卸下妆发,温书宁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门外喊道:“长盈。”
长盈放下蒲扇站起来推门,“少夫人,什么事?”
“我有些想贵妃娘娘了。”
长盈一听便知道什么意思,应了声好便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