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问道:“先前我欠了许多外债,母亲可知晓?”
秦夫人叹了口气,“自是知晓,那日闹得凶嘞,谁想那日过后他们再也没来过了,我估摸着是赵夫人替咱们还了账。”
“不是大娘,是嫂嫂。”
“什么?!”秦夫人瞬间大惊,“怎会?书宁与咱们无亲无故,为何替咱们还账?那账目可不小。”
“母亲不知?”徐言璟反问。
“不知道呀,赵夫人未曾与我言明,我只当是她还了,她没说,我也没好意思问,紧着不少好东西都送去了漪澜院,”秦夫人叹气再叹气,“那么大的一笔账,她这日子可如何过啊,真是!罢了罢了,往后你替我多去玉兰居走动走动,你二哥不在了,她一个人着实苦。”
左右是自己儿子欠的账,再怎么气也只能咽进肚子,索性现在好了,打了胜仗还得了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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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时又下起了大雨,飘摇的风吹着雨滴敲打在窗棂上,温书宁躺在床上闭着眼听雨声,心里思索着该如何查父亲的事情,其实这件事交由徐枕之来查也还好,至少是沾亲带故,不会太随意,但是她又该如何查母亲的事情?嘉贵妃只指向父亲,可在父亲的书房并未找到戕害母亲的证据,这可如何是好?
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盖着薄被浑身热得很,干脆掀了被子靠在床头坐了起来,房间漆黑,复而起身点亮了桌上的烛火然后又坐回了床上,抱着膝盖盯着那簇烛火,火光闪烁在她的眸子里。
屋里深夜亮着烛火,难免不叫人好奇,徐言璟原是想趁夜去玉兰居将自己从前看的书籍带回现在住的院子,刚踏进院子就看见主屋房里亮着灯,他停住脚步,撑着伞站在院门口,终是转身离去。
霜怜和长盈换着守夜,霜怜守的上半夜,刚去了趟茅房回来就瞧见屋里亮着灯,许是屋里的冰块化掉了,于是转身去了厨房的冰窖里拿了一盆冰来。
“少夫人可是燥热?”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屋里化了水的冰端着倒在了门口。
温书宁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是吵着你睡觉了吗?”
“没有,我本就没睡着,瞧着少夫人房中亮着火,便想是不是热着了。”
“是有些热,现在虽说下着雨,但并不凉快,”温书宁见霜怜把冰块放在床边,她躺下盖上薄被,“你快些回去睡吧,等会儿夜里说不定雨越下越大。”
霜怜应了声,安置好了就吹灭了烛火出了门。
次日天一亮赵夫人身边的妈妈就来传唤,说夫人叫她去漪澜院吃早饭,温书宁昨夜睡得晚,现下眼睛乌黑,得拿脂粉盖一盖,叫母亲看不出来才好。
简单洗漱一番就跟着前来传话的妈妈往漪澜院去,赵夫人节俭,桌上只有五谷杂粮粥和几碟子小菜,旁边的矮桌上放着时令水果和糕点,见她来赵夫人起身握着她的手往饭桌边走,拉着她坐下。
“贵妃娘娘今儿早上遣人来同我说了,你进宫做女官的事情,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你若是不想去,我替你推了便是,”赵夫人拉着她的手,忽而红了眼,“我只当你是我亲生的孩子,原先你足不出户,我是怕你有个什么好歹,方才让贵妃娘娘常召你入宫,却是没想到她竟打了要你做女官的主意。”
温书宁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温吞道:“母亲多虑了,是我愿意的,本也在府中无事可做,想着陪陪母亲,如今瞧着秦夫人与母亲相谈甚欢,便进宫陪陪贵妃娘娘,且娘娘许我无事时出宫回府来看看,母亲不必忧心。”
“好孩子,好孩子啊。”赵夫人欣慰地笑了笑,让她快些吃饭,说等会儿同她上街挑选些时兴亮眼的首饰。
赵夫人知道她在斩衰期,不便穿戴华丽,可也不能太素,总归现在是嫁到府里来了,叫人看见了平白让人说嘴。
吃过早饭温书宁就跟着赵夫人出了门,恰好碰上秦夫人接徐枕之下值。
秦夫人拉着他行礼。
“大娘,嫂嫂。”他拱手一一见过礼,得体又温和。
赵夫人看见他就想起了自己病故的孩子,顿时红了眼眶,越瞧越是欢喜,对秦夫人说:“这模样,倒是像璟儿,沉稳,知礼,你养了个好孩子。”
秦夫人原先本是打算以外室的名分进门,无奈二爷怜爱,又疼惜她生子养子的苦累,才做平妻进门。
先前孩子不见了,她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声张,只当是被二房大夫人吓跑了不敢归家,如今不仅回来了,还一改往日德行叫她脸上狠狠长了光。
徐言璟的视线落在赵夫人身边的温书宁身上,存了逗趣儿的心思,“我同嫂嫂问好,嫂嫂为何都不应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