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宋钰把碗还了回去,问道:“小姐姓裴?”
裴亦欢点头,“家父是大理寺卿裴铭。”
宋钰颔首,说道:“我此次来岭南赈灾正是裴大人举荐,与我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待回京之后一定会好好谢谢裴寺卿的。”
“不知这新的堤坝和桥梁多久能完工啊?”
“不出三个月便可竣工。”宋钰如实答到,其实到底多久他也拿不准时间,只是大概在这个区间。
裴亦欢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宋钰看出她有话要说,“裴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她抬眼注视着他,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没有没有,宋大人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最炎热的暑气天也渐渐走远,空气中吹起秋风的那一天宋钰的车马就已经整顿好了,依旧是在城门口,裴亦欢带着两人经常吃的糕点相送。
宋钰穿过人群将她带到旁边的巷子里,“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你,这个给你,路途遥远,你留着路上吃。”裴亦欢把糕点递给他。
宋钰拿着被油纸和包裹的糕点,少女的脸上满是稚气,一双眼睛明亮水润,笑起来嘴边有两个小酒窝,他垂下眼,红晕悄悄爬上了耳廓,从怀里拿出一把被丝帕包裹的红玉梳子,红玉晶莹剔透,雕刻着几朵海棠花。
裴亦欢看着手中的梳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应该是高兴的,“送给我的?”
“嗯。”
“宋大人,谢谢你。”她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钰也笑,城门口好友的声音传来,他来不及与她多说几句话便要走了,在他转身时裴亦欢拉住他的衣袖,“宋大人,你等我,很快我也会回京城的。”
“好,我等你。”
队伍再次浩浩荡荡离城远去,裴亦欢紧紧握着那把红玉梳贴在胸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只觉得胸口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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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宁听罢问道:“那你们回京之后见过吗?”
裴亦欢摇头,“父亲知道了我与他在岭南的事情就不让我们见面,只有书信来往,可他很少回信,最后一次是一封诀别信。”
“那陆禹呢?”
“陆禹是我父亲为我挑选的夫婿,我是不愿意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嫁给除他之外的人。”她说着有些激动,想到宋钰眼泪就止不住地从眼眶落下。
温书宁拿出帕子递给她,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问道:“直到他们死前你也没见过他们吗?”
裴亦欢一边擦眼泪一边摇摇头,“我没有见过他们,但宋钰一定是陆禹杀的,一定是他!”
见她这般斩钉截铁,温书宁也皱起了眉,“你怎么知道?”
“他来找过我,就在宋钰死后,隔天晚上他就来找我了,就连宋钰的死也是他跟我说的。”
温书宁问:“他还同你说过什么?”
“没有了,后来他托人给我送信,说要带我回岭南老家,我未曾来得及回信,谁曾想他第二日便死了,他们死后爹爹怕刑部会找上我,于是勒令我不许出门,谁也不能见,你们是怎么说服爹爹的?”
这个……温书宁也不知道徐枕之跟裴寺卿说了什么。
后面简单说了几句安慰之言就从裴府出来了,徐言璟正坐在脚凳上靠着马车睡觉,温书宁看见他睡着突然起了玩心,拎着裙子小心走过去,取下腰间的玉佩,用穗子轻轻扫了扫他的睫毛,穗子接触到睫毛的瞬间他就皱起了眉,眼睫跟着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温书宁来不及收回的手被他紧紧攥住。
他面无表情,待从梦中缓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时笑了起来,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嫂嫂为何要捉弄我?”
手腕传来的痒意直击心头,她手指无力,玉佩自手中滑落被徐言璟问问接住。
“好透的玉啊,我竟不知嫂嫂还有这种好东西。”他把玉佩捏在指尖观赏,玩味的笑扬在脸上。
温书宁有一瞬间的错愕,猛地将手抽回来钻进马车里,端坐低头看着微微泛红的手腕,指腹轻轻触碰着,似乎还留有燥热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