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盈回过味来自觉说了什么话,也是后背一惊,“呸呸呸!”
傍晚的时候小棠园门口莫名出现了一个食盒,长盈把卷宗归类好放在书桌上,出门时发现了这个食盒,提着沉甸甸的,“司记,您点了春满楼的饭菜吗?”
皇宫有条细窄的宫道专门用来供货,宫里的娘娘吃惯了宫里的才就会差人从宫外带吃食进来,只是温书宁并未点过。
她搁下笔揉着脖子伸了个懒腰,看着长盈提进来的食盒,问道:“我没点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春满楼的?”
“闻到味儿啦,自从上次您带我去过之后我就一直想念呢,没想到今天又吃到了。”她笑嘻嘻地打开食盒盖子,将里面的菜品一一拿出来摆放在桌上,在最下面看见了一张字条,她把字条拿出来递给温书宁,“这里有张字条,既然不是您点的,那那肯定是别人给您点的,谁呀?”
温书宁拿着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春满楼新品,嫂嫂吃好,入秋天渐凉,勿忘添衣。
落款是一个‘秋’字。
长盈想要凑过来看,被挡了回去,她将纸条捏成团放在桌上,“徐枕之送的,他大概是听说春满楼出了新品,特意送来的吧,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公子真好。”长盈乐呵呵地吃着,忽然问道:“我听说魏夫人把娘家妹妹的女儿接到府里来啦?”
温书宁点了头,“嗯”了一声,“霜怜跟你说的?”
“是啊,霜怜姐姐说估摸着是想给小公子议亲呢。”长盈一边吃一边说,“不过我觉得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
“为什么?”
“魏侍郎子女众多,魏夫人排行第五还是个庶出,当年二爷议亲的时候老夫人看中的本是张将军的独女,谁知在议亲的前两日竟然传出魏夫人与二爷有染,那段时间流言满京城乱飞,跟张小姐的议亲也没了指望,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老夫人不得已上魏家提亲,让二爷娶了魏夫人,魏夫人入府两年也没有孩子,二爷便动了休妻的念头,可魏夫人哪里愿意,就这样吵吵闹闹过了两年。”长盈叹了口气。
温书宁听得入迷,未曾想过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在里面,“那秦夫人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二爷那时候既然要同张家小姐议亲,为何又跟秦夫人生了孩子?”
长盈想了想,说:“二爷早已与秦夫人心意相通,无奈秦夫人身份低微,入府做正妻是万万不能的,二爷便在外面给秦夫人安置了一套宅子,每日看完了铺子的账簿就去那宅子里,老夫人给二爷指的亲事他一概不要,一拖便拖了好些年,就算是前两年跟张小姐的议亲二爷也是没打算去的,谁料想出了那样的事?魏夫人入府后二爷曾想过纳秦夫人入府做妾,可魏夫人不愿意啊,只要二爷提纳妾她便要死要活。”
“要不是年初魏夫人闹的那一通没准儿秦夫人现在还在外头宅子里住着呢,哪儿能入府做平妻?魏夫人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书宁静静听着,说起以前的事情难免会想起徐言璟,长盈继续说:“所以老夫人很不喜欢魏夫人,连带着也讨厌魏夫人娘家,怎么会还让小公子娶李小姐呢?”
“你在宫里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长盈说:“当然是我娘告诉我的。”
温书宁这才想起来嘉贵妃说过长盈的母亲是赵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
主仆两人边吃边聊,天色很快暗下去,长盈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出去给檐下的灯笼点亮了,温书宁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自从白天进宫前想明白了嘉贵妃的用意,忽然就不想那么累,桌上的案卷也不想看,索性让它堆在那里,也不看,也不批注,每天去永和宫请安后就去尚宫局待一上午,晌午吃完饭回来就躺着睡觉。
这天,她正睡着,忽然想起上次去梧桐巷时桥对岸的那家香料铺子关了门,她家可是一年四季都开着门做生意的,灵光一闪立即换了衣裳出宫。
长盈是嘉贵妃给她的,有些事情能说,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做,拿着嘉贵妃给的令牌进出宫门就简单多了,她租了辆马车往城外跑去。
恰好徐言璟在这边巡视,瞥见了被风吹起的车帘,少女的侧脸露了出来,他怔愣一瞬,正要调转马头追上去,后又觉得不妥,便吩咐身边的人追上刚才出城的那辆马车。
有什么事情值得她这般匆忙出城?
回到大理寺把宋钰和陆禹的案子归档做好整理呈上御案,陛下过目后甚是满意,夸赞了他好几句,还将保护太子回宫的安全事宜交给他,徐言璟叩谢圣恩出了宫,回到大理寺就看见容修躺在榻上假寐,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眼睛也没抬,问道:“陛下夸你了?”
徐言璟“嗯”了一声坐在桌案前看着往日的卷宗,容修坐起来,藏蓝色的长衫在他身上堆堆叠叠好几层,圆领口的暗扣松散,“事情办的这么漂亮,得了什么赏赐?”
“赏我保护太子回宫的安全。”
容修立刻下榻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坐下,“这个好啊,陛下这是看重你,太子即位是迟早的事情,若当真在回宫的路上遇到歹徒,你在太子面前露了脸,何愁日后没有加官晋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