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和万喜笑嘻嘻的。
温书宁移开视线踏上台阶,推开被锁虚虚绕着的大门,‘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带着潮湿的水汽,院子不大,一眼就看到头了,“娘娘可还有同你们说什么?”
万喜说:“有,贵妃娘娘说少夫人见了定然高兴,是……是……”
“吞吞吐吐,是什么还不快说!”长盈轻斥。
“是给少夫人的奖励。”万喜浑身哆嗦了一下,说完就低下了头。
温书宁抿着唇,大概是她成功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嘉贵妃给她的关于母亲的线索。
“在哪里?”
“柴房!少夫人请随我来。”万喜在前面领路。
长盈撑着伞紧跟在温书宁身后,屋檐上的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砸出小水花,柴房在最后面,万喜打开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婆子窝在草垛里,嘴里被塞上了一块乌黑的抹布,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挣扎起来,看见来人双眼立刻瞪圆了,“呜呜呜”地嚷嚷起来。
温书宁逆着阴暗的光站在门口,身上华丽的锦缎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她上前一步跨过门槛,万喜和长盈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她的记忆力其实算不上好,再加上看人不清楚,通常一个人要见上好几面才能在脑海里形成最清晰的面容,但是现在这个躺在草垛里蠕动的婆子她只见过一面,甚至还不是正面瞧见的。
回门那天黎初意拉着她去凉亭闲聊,出来的时候正巧就看见这个婆子在假山后面跟人说话,那副小人得意的恶臭嘴脸让她第一次快速地记住了一个人的长相。
当时她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
“不过是一个死了亲娘的下贱丫头罢了,真当嫁进了将军府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一回来就冷着脸摆谱,我呸!等咱们大小姐进了宫成了娘娘,她还算得了个什么!到时候也就是个人人耻笑的寡妇。”
她一边说着一边唾沫横飞,脸上的横肉胡乱飞舞,令人倒胃口。
温书宁走近几步蹲在她面前,伸手扯下她嘴里的布,婆子立刻叫喊起来:“干什么!将军府的二少夫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绑人,没有王法了不成!”
婆子上下打量着温书宁,见她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一时心里没底,问道:“你想干什么?我老婆子可告诉你,我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十岁起我就跟着伺候了,你这般对我,夫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嬷嬷放心,既然是主母身边的老人,那我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温书宁悠悠说:“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绑你来的人不是我,你该想想是不是得罪了别的什么人。”
婆子眼珠子一转,忽然一笑:“既然如此,那还不快把我放了?”
“别着急啊,我还有些事要请嬷嬷解惑呢,”她说着,起身想要坐下,万喜忙跑进来捏着袖子把沾满了灰的凳子擦干净。
婆子问道:“什么事情不能等回去再问?非要在这里?”
“只有在这里嬷嬷才会说真话。”温书宁不紧不慢地说,嘴角勾起,“半年前我母亲意外身亡,那时我伤心过度未做他想,后又细思起来觉得不对,于是便回了一趟扬州,那时才知道母亲是服毒自尽,巧的是母亲并不认识药材,不如嬷嬷告诉我,哪几味药材混在一起会致人身亡?”
闻言婆子一愣,无赖似的,“这谁知道?我也不认识药材!”
温书宁问:“那主母呢?”
“二小姐,你好歹也是我们黎家的小姐,怎么能如此平白污蔑当家主母呢?那韵娘子本就身患顽疾,治也治不好了,有那一天也是迟早的事。”婆子突然想到了之前办完事的时候时夫人说过的话,这件事情做的隐秘,连大人都没有察觉到,就凭她一个刚进京不久的小丫头片子肯定是查不到什么的,只要她咬死不知道,没做过,就不会有事。
“你胡说!”温书宁突然拍桌站起,声音带着愠怒,“母亲的死定然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她红着眼眶喘息都变得急促起来,长盈听见声音立刻跑进来,二话不说扇了那婆子一巴掌,这一巴掌她力气用的大,婆子被扇过的半张脸瞬间肿胀起来,她还没开口长盈便厉声:“好一个大胆的奴才!哪有你这般跟主家讲话的道理?这要是在宫里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婆子从怔愣里回过神,知道长盈是宫里贵妃身边的人,心里有气也只能硬生吞下,别过脸不再讲话。
“一个不长眼的下人罢了,少夫人何须同她客气,关在这里好生饿上几天,好叫她老实老实,等过几日再把她的孩子一齐绑了来,倒看她说是不说。”长盈扶着温书宁往外走,还不忘说:“就是不知道她的主子敢不敢来徐家的庄子上闹事找人。”
温书宁浑身冰冷,身体也止不住颤抖,扶着廊柱一步步走着,轻声说:“别伤害了无辜之人。”
长盈说:“这世上哪儿有什么无辜之人?”
温书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踏空了台阶,脚一滑重重跌进了雨幕里,身上脸上都是泥水,长盈和万喜慌忙将她扶起来上了马车,二宝拿来了姜茶和毛毯递给长盈。
温书宁任由长盈给自己擦干净脸和头发,裹着毛毯靠着马车一言不发,双眼直直看着擦伤的手掌出神,长盈把姜茶递给她,热烫的姜茶刺痛着手掌上的伤口,她却将碗捧得越来越紧。
“少夫人,回宫吗?”长盈问。
温书宁轻叹:“回将军府吧,走侧门,别让母亲看见我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