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宁心里一惊,但是面上平静,“在哪儿?”
“跟小公子在书房对弈。”
只要不是来找她的,都好说。
但是她想错了。
踏进主屋的一瞬间她就看见了窗台上摆放的一盆枯树,埋葬着树的土壤已经许久没有浇过水,干涸到发裂,花盆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她走近拿出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今晚戌时三刻,小竹亭见。
最后一个字被太子的私印盖住了,那印章的颜色鲜红到刺眼,她抿抿唇,不去吧,就说被风吹走了,没看见什么字条,如此想着,她转身躺回床上,脑海里满是采桑的身影,想着她前几天还在期待着她带她离开长乐坊,又想到今早听见的对话,那老妈妈定然跟采桑的死脱不了干系。
不行,她要去找徐枕之。
思及此,她从床上坐起来往晚香园的书房跑去,一路小跑,发髻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站在通往晚香园的青石路上简单整理了一番,随后才往前继续走,她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也知道徐枕之不大喜欢让身边的人看门,今日院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人,左边的那个是徐枕之身边的侍卫,右边那个身上穿着东宫的服制,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二少夫人。”
元齐率先打了招呼,他是徐大将军派来跟随小公子的,以前在军营,现在在将军府,自然是见过温书宁的。
“二少夫人,太子殿下正与徐大人在书房议事。”太子殿下的侍卫伸手拦住她,说话一板一眼,脸上面无表情,温书宁看着她,点点头,站在了一边。
晚香园距离竹斋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本就是分出去的,是以这边一点动静隔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就这三两句话的功夫那边李令月就已经站在了门外。
“二嫂嫂怎么来了?”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水蓝色裙子的姑娘,是魏夫人送到她身边来伺候的,闻言说道:“奴婢听说前些天二少夫人从前的好友死在了长乐坊,这个案子被小公子接了,她来应当是问案情进展的。”
李令月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纤瘦的身躯上,讷讷道:“是吗?”
“是呀,”丫鬟接话,“姑娘就放心吧,咱们夫人让您住在这里就是为了跟小公子多接触,只要府里没有其他人,您成为咱们府里的三少夫人是迟早的事。”
她这一句话把李令月逗得开心极了,李令月随手拔下发髻上的一根簪子递给她,语气里满是得意,“赏你了。”
丫鬟捧着簪子小的高兴,好听的话又说了一箩筐。
温书宁在旁边站了许久,眼见天就要黑了,她有些着急,倒也不是非要今天跟他说,只怕迟一时变故就多一分,她走上前对元齐说:“你能不能进去说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元齐:“行,您稍等。”
深秋的晚风格外冷,霜怜见她出门许久没回便找了过来,手里拿着斗篷,“天冷,少夫人多穿些再出门。”
“太着急,忘记了。”温书宁拢着斗篷看向晚香园里面,直到那扇紧闭的门再次被打开,最先出来的是太子殿下,侧后方跟着徐枕之,最后才是元齐。
太子跟徐枕之有说有笑,当目光落在温书宁身上的时候笑容顿了一瞬,侧头问徐枕之,“这位是?”
徐言璟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用玉簪挽起,循着太子的话,他的视线落在院外温书宁的身上,笑着回答:“这是臣的嫂嫂,她如今在内廷任职,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殿下应当见过。”
“好像是见过,她来找你何事啊?”太子状似不经意地对温书宁笑了一下。
温书宁看着那笑只觉得浑身发毛。
徐言璟说:“许是因为前些天长乐坊荷烟姑娘的案子,不瞒殿下,荷烟姑娘是我嫂嫂的好友,如今案子落在大理寺,由臣负责。”
太子点头:“既如此,那你便要把这件事办的漂亮些,莫要让你嫂嫂失望。”
徐言璟听着,一路说说笑笑将人送出了府,往回走的时候回想着刚才太子的最后一句话,他特意把‘嫂嫂’两字咬的极重,似乎是想让他知道,她只是他的嫂嫂。